天蓝色长裙女孩¶

剧情梗概¶

（大概就是舔狗的女神爱上了渣男，渣男甩了女神后舔狗又来接盘的故事）

男主童书舍喜欢同班女生蓝天然，但是蓝天然却喜欢上了同班的学霸男神、童书舍的室友韩如玉，甚至让童书舍给韩如玉送情书。童书舍对韩如玉充满嫉妒，更无法面对同学们的流言蜚语。童书舍给蓝天然送生日礼物，顺便约她见面，却被蓝天然放鸽子。蓝天然过生日请同学们吃饭，席间和韩如玉有说有笑，童书舍大受刺激离席。童书舍因为一系列误会，和蓝天然渐行渐远。蓝天然面对童书舍的表白，在童书舍和韩如玉之间艰难抉择，还是选择让童书舍离开，随后答应了韩如玉的表白。童书舍和蓝天然逐渐不再联系，童书舍再次和蓝天然表白，被果断拒绝。韩如玉和蓝天然doi后告诉她自己是在骗她，第二天就要出国。蓝天然痛哭不已，跳入湖中，被童书舍救起。童蓝二人重燃旧爱，多年后结婚。

23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一 ...¶

1

“蓝天然，我是童书舍。”电话拨通后，他的声音充满笑意，笑意里含有柔情，像诉说情话那样温柔。

“你现在有空吗？”他打电话的频率很低，却老给她打电话。只因他觉得电话这方式，直截了当，符合自己。发消息什么的，他觉得不爽快。他属于急先锋式样的性格，不喜欢让人等，也不喜欢等人，干什么都风风火火。

他是个直白的人，直白到心里想什么，嘴里都说了出来。就算嘴里没有说出来，表情也都暴露，藏不住秘密。直白的人，喜欢直白的方式，这是他这种直白的人的风格。这很正常，也很自然。蓝天然这个姑娘老早就已习惯。

童书舍也有诸如微信扣扣这类社交软件。奇葩的是，他也知道，有许多话，可以在微信说清楚。就像有许多事情，可以在微信解决。可就有人不愿意随大流，这里说的就是童书舍这种人。他是典型的非主流，宁愿顺着内心，也不随波逐流。

一个真正成功、真正有修养的人几乎不会标新立异，或说苦心孤诣以标新立异的方式来突显自己。当然，我们不能用这种眼光来评判童书舍。毕竟，童书舍的非主流是他自己意识不到的。且不说，年轻人会成长，他还在少年时期。

童书舍这种有独特气质非主流学生，偏偏不喜欢微信。为此，蓝天然说他非主流、奇葩。当然，蓝天然这样说他，言语眉间都有欣赏的意味。非主流往往有与众不同的地方，那些积极的，我们应该抱以欣赏与学习的态度。

如果你觉得童书舍奇葩，那么我会告诉你，蓝天然早就习惯啦。他们周围有许多人都这样说，蓝天然这样乖巧的好姑娘，也说他奇葩。童书舍自己却不在意。他放荡不羁，做起事来，不管不顾的，有种少年的猛劲。

“嗯，你怎么啦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姑娘清脆甜美的声音。童书舍心是欢喜，痒痒的，像是被蜂蜜滋养那样。从她说话的语气，他完全可以想象，电话那头的姑娘是怎样可爱的模样。她对他总是很温柔，说话的声音都充满柔情。

每每听到她的声音，心里总是乐滋滋，甜蜜蜜，有黄鸟在枝头唱着优雅的歌，又像掉进蜂蜜罐里的熊孩子。

“也没什么，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说说话，听听你说话的声音。”他接着有意识提高音量说道：“要是你忙的话，你就先忙去吧。反正我也没火急要紧的事情。”这招，童书舍对蓝天然屡试不爽，他自以为，她会像往常那样乖乖就范。

24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二 ...¶

2

有反常的事情出现，人们起先总会惊讶。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失去惊讶，习以为常，没有新鲜感。

这时候，童书舍颇为惊讶。他听到她说：“好吧，真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可就挂电话啦？”惊讶的童书舍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样。她怎么会这样？谁也没在意。童书舍自知小聪明败露。“别啊，我这不是逗你玩的嘛。”

他妥协了。“好啦好啦，你就说到底有什么事吧。”为避免尴尬，蓝天然顺势就给童书舍台阶下。

童书舍只得识趣地领情。“你哪天生日啊？告诉我吧。”电话那头传来蓝天然的声音，她的声音很坚决。“不行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，不希望被人打扰。”童书舍觉得蓝天然这次想都没想，断然拒绝自己，有自尊心被挫伤了的失落。

“悄悄告诉我，我会保守好秘密的。行不行？你就说，行不行啊？”他撒起娇来，连他都想要拿起菜刀砍死自己。额，这个语句有点夸张啦。美丽的姑娘撒娇，男孩觉得可爱。可是，男孩撒娇，还是十七八岁的男孩，这就有点儿做作。

“呵呵，不行。”姑娘清脆的笑声像风铃声。童书舍厚着脸皮，加紧攻势，以为自己可以攻破防线。“哥们，你就告诉我吧。咱俩谁跟谁啊？”这脸皮厚的，老早就厚过西安的城墙呀。电话这头，蓝天然笑笑：“不行，不行就是不行！”

“有人问你生日，你会告诉他们吗？”童书舍至少要确定，她是否会告诉其他人。这里的其他人指的自然是男生。特别是男生中的韩如玉。近些日子，童书舍与蓝天然的联系日益频繁，便是因了这韩如玉，搞得他醋意一阵一阵的。

“既然不告诉你，我也不会告诉别人。”听到这里，童书舍眉开眼笑，欢心鼓舞，脸颊泛起明显的笑容。他长长地舒了口气，装作轻松的模样。“那好吧，你忙你忙的吧。咱俩回头见。”蓝天然挂机，她不知电话那头的他欣喜若狂。

25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三 ...¶

3

夜深。夜色渐浓。这晚的月色很美，皓月当空。孤独的背影站在宿舍楼走廊尽头的阳台，他仰望深邃的星空。

月亮特别圆，圆得像圆规画出来那般，又像被人错放进九曲银河里的圆盘。又是圆月，又是夜色。这时候，他陷入冥想。人在冥想的时候，思绪会像寒冬腊月里的雪花纷纷扬扬，又似剪不断理还乱。

天然，或许你不明白，我也没告诉你，打你的电话让我感觉舒适。清脆的笑声，仿佛在我耳畔，像是你对我说的悄悄话。我可以听你说话时的声音，我可以想象你说话时的模样，像你的嘴唇在我的耳边……其实，我知道你的生日。

他想起蓝天然娇羞的模样，他心里泛起三五朵莲花。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，借口和你聊聊天。我怎能忘记你的生日。傻瓜，我不会告诉你，我是怎么知道你的生日的。童书舍在记忆里神思遨游，他偶然间在她家户口簿里看到她的生日。

记忆中的画面，停留在高中开头。那时候，鲤鱼湖两边的杨柳已枯黄，即将脱落，有大雁往更南更暖的地方飞去。童书舍、蓝天然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。“不好意思，我想去厕所。”手里拿着户口簿，对她上厕所不方便。

他们又已熟识，户口簿理所当然地到童书舍手里来。她叮嘱他，千万别翻看，千千万万不要翻看。

蓝天然不提醒还好，提醒他，反倒勾起好奇心。那空档里，他忍不住偷偷翻看。正是这偷偷翻看。他记住了蓝天然的生日。童书舍偏爱读小说，偶尔也会阅读言情小说，小说可以让他远离残酷的现实世界，给心灵洁净。

那些曲折离奇的言情小说里，自然也有说，记住女生的生日，悄悄给她过生日，给她惊喜。姑娘肯定会很感动的，没准还会感动得热泪盈眶，小小的举动能让对方记住你一辈子。感情的世界，要做个有心人。对童书舍来说，他老早就知道。

这时已是高三的寒假，虽是春节期间，他们却也不会放弃复习。任谁都明白，最后这学期至关重要。仿佛也正因，这是中学时代里最后的岁月，他们或多或少，还是留有些许遗憾。相处的岁月变得短暂，那段葱茏的岁月尤为珍贵。

从回忆里剥离出来的童书舍，想给蓝天然特大惊喜。如果故事讲述到这里，你还没有看出童书舍的心思，只怕是笨蛋。聪明的你，自然也猜想到。埋在童书舍内心深处的那位姑娘，究竟是谁。他有欢喜的姑娘，那个人是蓝天然。

26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四 ...¶

4

喜欢蓝天然的男生，除了童书舍，还有许多。韩如玉最为明显。不知觉间，韩如玉已成童书舍的情敌，最强劲的情敌。在童书舍的眼里，韩如玉简直是完美的男人，他找不出他有丁点儿缺陷，活脱脱是鸡蛋里挑不出骨头。

有些话从敌人那儿说出，反倒真实。简单说来，韩如玉是梵阳中学里，如神那般的存在。什么出类拔萃，什么鹤立鸡群，什么才华横溢……这些都不足以形容这位大神级别的人。可想而知，韩如玉在姑娘们心中披挂着怎样的光辉。

如果你也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。相必你会知道，在那个时代里，你总会遇见这么些许人。他们优秀，无可挑剔，仿佛全世界的好处都给他们，与他们在一起，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平衡。有太多人喜欢他们，嫉妒他们。韩如玉便是这样的人。

童书舍却是个不正经的学生。不仅不正经，还有点儿玩世不恭，放浪形骸。闲来无事便会独自坐在路边的红漆长椅，眼神如木鸡般打量来来往往的姑娘。完啦，他还在心里评头论足，像坐在栏杆对着漂亮姑娘吹口哨的浪子。

好看的姑娘，童书舍多看两眼；不好看的姑娘，童书舍少看两眼。在他的心里，这是纯粹的审美，无关□□，也无关道德。相较那些网剧里面的男女演员，这些天然不加修饰的姑娘。即使相貌普通，也有种朴素的美。

他想，悄悄偷看就好。偷看，有种小孩子偷家里的糖果那般的奇妙感觉。许多成名人物都会与人分享这种轶事。

有时候，警觉的姑娘沿着他的目光望过来。他则迅速转离视线，以免被发现。如果你是女生，你被人偷看，哪怕是脸，也会觉得变扭。当然，自己欢喜的男生就另当别论。如果不是，未免吃亏了些。美的东西，给人带来美的享受。

靓男美女站到一起，本身就是亮丽的风景线，宛如天然形成的美丽画卷，行色匆匆的路人看了几眼，也觉得舒坦。他们的班主任老冉曾说童书舍，有时候，内心复杂，性格容易情绪，行为还很诡异，难以理解他在干什么。

童书舍欢喜蓝天然，不仅是因为她美丽，还因为她性格好，好到童书舍特别喜欢。他俩老早就认识，从小是相好。地久天长的，童书舍早已离不开蓝天然。那种离不开，就是不知不觉间的离不开，就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离不开。

蓝天然的每句话，蓝天然的每个表情，蓝天然的每个动作……都可以左右童书舍的情绪。可想而知，蓝天然在童书舍内心里的位置有多么多么重要。如今，突然间失去心爱的姑娘，宛如洪水猛兽撞击着少年的心，让他痛苦。

27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五 ...¶

5

以成绩论英雄的中学时代，韩如玉在梵阳中学，自然是活生生的榜样。高三考生每次查看考试成绩，基本不用看，也知第一是谁。这样的学生仿佛游戏世界里拥有外挂的男主，神圣的光环围绕着他，月亮绕着太阳旋转那般。

不幸的是，童书舍这个最强劲的情敌，不仅成绩碾压自己，连长相也好过自己；最不幸的是，他居然和自己是同班同学；最最不幸的是，他坐在蓝天然的后面；最最最不幸的是，韩如玉还和自己同寝室！这回，童书舍可是深刻体会到，什么是“无巧不成书”。每当蓝天然转过身，询问韩如玉数学题，又或者俩人有说有笑……他心里苦闷，难受，无可奈何。

每次月考成绩单送到班里，韩如玉从不主动翻看，一副对成绩不感兴趣的样子，也没有看的那个必要。他总觉得自己是第一，没有任何悬念。事实上，也确是如此。即使有人说，韩如玉，你有又考到第一！他也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。

梵阳中学里，他宛如神那般的存在，散发着耀光的光环。有时候，你真的难以想象，他多么想拿起菜刀砍死他。

童书舍原以为蓝天然不在那类花痴的傻瓜姑娘行列。这样的以为，不经意间被童书舍确认。他错了，他不仅错了，简直错得离谱。蓝天然在追韩如玉。当然，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。就是知道啦，他可能也不会相信。

韩如玉在班里不受欢迎，只因他太优秀。所有男生都不喜欢韩如玉。不仅不喜欢，甚至还有点讨厌。太多姑娘喜欢他，连童书舍寝室里各自选好的姑娘，也有几个在喜欢韩如玉的队伍里，这样导致许多男生看他不顺眼。

他万万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。原先还以为蓝天然随口说说，要追韩如玉。可当他意外读到蓝天然的情书，蓝天然写给韩如玉的情书，他的世界就在读情书的那瞬间轰然倒塌，他的内心迅速被酸水淹没，这是种绝望的痛苦。

难以想象，你欢喜的姑娘，给别人写情书。奇葩的是还让你帮忙转交。转交还不算，末了还给你读到那封情书。这样的事情几乎不可能，可是，如今却实实在在发生在他的身上。读完心上人写给情敌的情书，童书舍心里特不是滋味。

酸水荡漾的世界里，童书舍觉得自己应该采取行动、捍卫爱情。他决心追回蓝天然。这里本不能用“追回”俩字。童书舍心里却是这样认为。蓝天然是我的。他要把失去的姑娘找回来。局外人都知，他自相情愿了。

可是，他偏偏这样想，还这样认为。没有哪个男生愿意心爱的姑娘，突然消失在世界，跟别人远走高飞。

28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六 ...¶

6

这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夜色渐浓，白天仿佛被关进小黑屋。梵阳中学周边的万家灯火光亮而辉煌。除夕这天，童书舍久久不曾等来蓝天然的短信。尽管这时候，早已有微信。但他们曾约好用短信联系，依然保持着这样的习惯。

这算是少男少女间充满浓情蜜意的小秘密。除夕这天，已变成童书舍给蓝天然发短信。如果我不说，你肯定不知，以前总是蓝天然给童书舍发短信。某些事情，在不经意间，悄悄发生改变。时过境迁，风水轮流转。

人的心思，人的感情，人的想法……永远都是那么难以解释。千百年来的文人墨客……又有谁能阐释清楚！人生本就无常，童书舍感慨起人生。未来的事情，又有谁能预知？直到韩如玉出现前。童书舍都以为，都自以为蓝天然喜欢他。

那些岁月里，蓝天然整日围绕着童书舍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。这是事实，不是童书舍自恋。众所周知的事情，连蓝天然无意中也说起，很喜欢和他在一起。蓝天然像是童书舍的保姆，提醒他报到提醒他作业提醒他不要在课堂睡觉……

或许，蓝天然认为童书舍在敷衍她。日子久了，对他渐渐疏远。那种冷淡，童书舍何尝不知？何尝没有深刻体会？他真没有敷衍蓝天然。他本是那样的人。两个人相处得好好的，何必表白，何必执念于关系的确立。

高中前半段，蓝天然都是喜欢他的。只可惜，她对他的喜欢没有任何保证，全都是自己说的。

没有意外，这种情况还会继续。可是，意外正是因为它来得猝不及防，才被人称作意外。童书舍觉得那些意外，真他妈的狗血。狗血得成熟以后的他回想起高中那些事儿，总觉得那不像生活，而像小说，虚假迷幻的小说。

韩如玉转来不久，意外出现。这个从其他学校空降来的超级学霸，给童书舍蓝天然他们带来学生时代里最残酷的血雨腥风。多年以后，童书舍回想起来。他们的生活就是在韩如玉出现后，悄然改变的。

他曾痛恨韩如玉，可经过较长时间的沉淀，他发现那些痛苦跟忧伤，不全是像当初理解的那样。

29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七 ...¶

7

流言蜚语像寒冬腊月里纷飞的雪花，在他们班流传起来，又像石头掉进水里造成的水波，渐渐扩散，掀起巨大的浪潮。青涩的年纪，男女生似乎热衷于讨论某某女生某某男生，又或者某某男生和某某女生……

蓝天然给韩如玉写情书。她居然给男生写情书，还是写给韩如玉……未免也太不可思议。

对啊，真看不出来……体育课后，童书舍路过隔壁班，他听见走廊里的学生如是说。真想不到，这么乖巧温和的人，也这么有个性。童书舍不由得冷笑，隐隐预感到生活出现不同于以往的变化。没有风，没有浪花。

他压根不相信，还以为这是蓝天然开的玩笑。后来，事情的发展，也不由得他不信。许多时候，没有对，有错，存在就对，合理就对，而事实本身也将说明一切。童书舍想到喜欢自己的姑娘，忽然移情别恋。他心里油然而生出某种淡淡的莫名其妙的失落。那种失落极其悲伤，又极其沉重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。青春的忧伤，从此刻开始。

他仿佛失魂落魄，嘴里不停嘀咕着开什么玩笑，开什么玩笑？是啊，开什么玩笑？生活可以像小说那样狗血？！神情甚是萎靡，没有往日少年人的神采奕奕。喜欢就喜欢，中学时代里的喜欢最多算是暗恋。可是，写情书这等作出行动，性质不同。童书舍心想，假如韩如玉那小子……我可就真的玩完，吓得他冷汗直流。

有些事，你不想还好。你越想，反而越心烦。童书舍越想，心里越是纠结，心里也越是难受。有些东西还在，我们不知珍惜。失去后，恍然觉悟，那是自己最应该珍惜的。又是懊悔，又是自责，又是心想自己，当初应该如何如何……

那些想法此刻却环绕在童书舍的脑海里，久久挥之不去。可怜的童书舍还不明白，这其实是冥冥之中的天意。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或许在于，面对命运的安排，有的人能够从容，而有的人却纠结，进而失去积极昂扬的姿态。

30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八 ...¶

8

新年伊始，同学们还沉浸在新年的余庆。老冉说他们，还没恢复状态，得打起精神备战高考。

童书舍倒是恢复得快，他在拼命赶作业。没错，他是火烧眉毛才跟人急的那类学生。蓝天然就曾说他：“三天晒网，两天打渔。人是聪明，就是太懒。”听这话时，童书舍傻傻嬉笑……不知应该如何应答。

他成绩还行，就是太懒。这点，三十班的师生都知道。平时的课堂，低头偷看藏在课桌里的小说，某次还给老冉收了去。童书舍课后厚着脸皮跑进老冉办公室……索回小说。饶是如此，他的成绩还是在班级中上游。

诸如寒暑假这种不重要的作业，他基本都是敷衍。随便写或抄或干脆不做，反正是无所谓的熊样。

他本是班里的老油条。这话说得，像老油条有特权似的。老油条是老师不愿管，也管不了的那类学生。这种事，老冉老早有所耳闻。心想这孩子，也确是聪明。他教三十余年的书，就属这孩子最聪明。但从聪明这点，韩如玉也逊色几分。

说到底，童书舍是成绩还行。考得最差，也还是处于班里的上游。二三四名，十有八九的事情。

中学时代里，成绩是衡量学生最重要的指标。成绩好，童书舍这种平时有点抄作业什么的小毛病，都不算事。仿佛，只要成绩棒棒，谈恋爱也被人允许。就算少数老师气不过，恨得咬牙切齿，也拿他没有办法。

李老师，也就是他们这级的年级组组长，还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，在百日誓师大会那天声情并茂地演讲。

“虽然只有三个月，却无疑旷日持久。没有硝烟，却极其残酷的漫长赛跑，从百日誓师的这天开始。难熬！漫长！没有硝烟！需要你们孜孜不倦！需要你们不离不弃！需要你们不忘初心……

31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九 ...¶

9

春风吹遍大地，花朵自然开放，急切的树枝早早抽出嫩芽，等待春雨。美丽，自然，美得心碎，自然得心醉。

余晖照在鲤鱼湖，水面上有无数条金蛇游动，摆动的幅度是那么明显。童书舍在鲤鱼湖旁边的凉亭里，静静等待着蓝天然的到来。这时候，晚霞绚丽，灿烂而又辉煌，如诗如画。当然，温度渐渐降低。

阳光的背后有多少落寞，又有多少脆弱？那些笑得最多的人，不也是哭得最多的吗？

他为蓝天然提前准备了生日礼物。他心想，她收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，她肯定会很开心。

世事总不如人愿，蓝天然是开心了。可童书舍心里却难过得要死。那晚，童书舍给蓝天然写了小纸条。给姑娘写小纸条，这是他的风格。小纸条里，他说：“明天傍晚，我在鲤鱼湖旁边的凉亭等你。不见不散，老地方，你知道的。”

他生怕她忘记，前天夜晚，他还给她发短信。她回他：“好，我肯定不会忘记的。”晚霞变成落霞，落日变成圆月。这天他等了很久。直到他心灰意冷。童书舍回到教室，只见蓝天然埋头复习，他走到她跟前。“你忘记我今天约了你？”

蓝天然突然想起，随手拍自己的脑袋。“啊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连说三声对不起。“我忘记啦。下课，我就想着去的。被韩如玉叫走了。”听到韩如玉，这三个字。他的心，咯噔几下，被针扎那般，鲜血细流。

明晃晃的灯光，让他感觉惨白，他的世界失去几分光彩，几分朝气，觉得了无生趣。

32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 ...¶

10

回到寝室，她收到由夏秋雪替童书舍代交的生日礼物。那晚，他没有勇气当面给她。他把他精心准备的礼物，找人代交。那个人，正是蓝天然的室友夏秋雪。夏秋雪是个中规中矩的学生，普普通通的，人却鼎好。

她期待，又很烦恼。她想打开，又想原封不动地归还。终究还是解开蝴蝶结，打开精致的包装纸。

一本名为《榕树下的家》的书，一封牛皮纸装的信，一个做工精湛的木质玩偶。木质玩偶的背后，有童书舍用刀刻有的四个字“开心就好”。看着《榕树下的家》，蓝天然心里有暖流缓缓流淌，这是种温暖人心的感动。

她已猜透，童书舍会给自己送礼物。她为何他知道自己的生日，她觉得神奇。拆开信，蓝天然读完童书舍给自己写的这封信。她笑了，她笑起来很美，笑容像清晨初放的百合花，还残留着昨夜的雨露。说是信，倒不如说是情书。

女孩子收到男孩子的情书，不管这个女孩多么矜持，她的内心总充满欢愉，有洁白的天鹅拍打湖面的水。

许是因为白天太努力，此时，她疲倦，浑身酸软。没有仔细阅读，但她的脸确也微微泛红，心跳有明显的加速。蓝天然没有发短信，也没在微信里说点什么。询问室友后，她熄灯。熄灯后，上床睡过去，安然进入梦乡。

醒来，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昨夜美梦的笑意，全身上下流淌着幸福的血液。今后，以怎样的态度对待童书舍，也成为甜蜜的烦恼。童书舍焦急地等待蓝天然的回信，当然是短信。常理来说，她不会不回。

为她的短信，他魂不守舍；为她的短信，他肝肠寸断；为她的短信，他焦急万分……直直等到凌晨两点才昏睡过去。起床，刷牙，洗脸，厕所……拎上书包，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。食堂，早餐。童书舍走向了教室。

哦，忘了提醒的是，梵阳中学实行全封闭管理。少数特殊情况的，可以申请走读。从进校到高中截止，童书舍都是住校。他从不迟到，今天却迟到了。屋漏偏逢连夜雨，还给凶巴巴的年级组组长抽了两竹鞭子。

33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一 ...¶

11

午睡前，童书舍收到蓝天然的短信。此刻，他如久旱逢甘霖的禾苗，像个小孩那般欢乐，露出雨后天晴般笑容。

读完短信，刚刚的激动与欣喜瞬间消失无影无踪。童书舍不是对世界不在乎，而只在乎，自己在乎的，和在乎自己的。他的眼中，忽然露出某种任何人都无法解释的表情，似乎是欢喜，似乎又很悲伤。谁都无法解释那是种什么样的表情。悲愤？痛苦？还是恐惧？许青云这个姑娘到底在短信里说什么啦？什么内容可以让童书舍变成这样？

她在短信里面这样说：“你写的信，我已读完。谢谢你的心意，谢谢你的礼物，还有谢谢你的喜欢。傍晚，放学后，我们聚餐。我请客！我还请来班里许多人。”短信最后面是个顽皮的表情包。他特不是滋味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世间本有诸多事情，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。也因此，面对生命里出现的苦难，往往只能逆来顺受。人活着，原本要忍受苦难，承担这份痛楚。年少的他还不明白。岁月会让他，让他们明白。有些道理，像有些事，经历就懂了。

天然，你说过的，你不会告诉别人。童书舍心里默想。可是，发给我的短信里，你却用“我们”。你还请来许多人。你知道吗？我在尽力拉近我们的关系，可你却偏偏躲着我。他越想越难过，再也忍不住眼泪，眼泪自己滚落出来。

这天中午，他躺在自己的床上，他是真的很困了。可是，辗转反侧，他终究没睡着。下午的历史课，任老师还点他名说，不要打瞌睡。童书舍微微怔住，这还是任老师首次点他名。看来，他今天的状态，真的很糟糕。

放学后，有那么瞬间，童书舍犹豫着是否要去。她明明说过，她不会告诉别人，可现在却请来那么多人。这让童书舍觉着忧伤，忧伤的是自尊心，还有彼此间的隔阂。明明说好的，怎么可以反悔。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，反复出现。

走走回回，犹犹豫豫，他还是去了。他放不下和蓝天然的那些回忆，那些充满美好的回忆，像是沉重的枷锁，束缚着他，羁绊着他。他永远也抛弃不了。既然抛弃不了，那就去吧。至少自己还是勇敢的，他不怕自己受伤。

34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二 ...¶

12

席间，童书舍看到蓝天然有说有笑，眼里充满柔情，那种昔日凝视自己的柔情……她清新俊秀的脸颊洋溢着青春期女孩独有的阳光。他的心，很是难过。此时，她对他只剩，微微含笑。这瞬间，他只觉世界变化太快人生无常。

学校的食堂，蓝天然约好她的朋友找到位子坐啦下来。饭菜，因是预定好的。人坐好，便也就上齐。

蓝天然走到五张桌子最中间，这里像是天然形成的舞台。她说些客气的感谢话，紧接着便是她的朋友赠送礼物。

蓝天然的朋友，大多也是童书舍的朋友。来这里的人，却多半是给韩如玉面子。彼时，童书舍凝神注视着那些美丽精致的礼物，联想起自己送的东西。他的心不由得酸楚难当，自觉那些礼物上不了台面，还特别老土。

韩如玉送她大束鲜花，额外有美丽的浅黄色棕熊。坐在童书舍旁边的龙桥，低声说：“俩至少也要花费五六百吧。有钱人出手真是大方！”此话，像箭那样射穿少年的心，倍增童书舍的酸味。一封信、一本书、一个木刻玩偶能值几个钱。

韩如玉英俊潇洒，家境自然也是殷实，成绩人品都无可挑剔。不知觉间，童书舍将自己与韩如玉对照起来，自己更是相形见绌。霎时间，他的思绪涌起，心里满是酸楚，胸口又是发闷，连鼻子都觉着酸涩。

大家热热闹闹的，谁都没有注意到童书舍。他身边的龙桥，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。他脸上究竟是种什么样的表情？没有人注意到。龙桥早早离席，童书舍身边多出个空位。他希望蓝天然坐到这里来，可蓝天然没有。

韩如玉早已为她准备座位。他见蓝天然满脸堆欢，眼角眉间都是笑意，心是欢喜，又是悲伤。

蓝天然笑了，眼睛先笑，笑意从她清澈的眼睛里缓缓扩散，最后到达她的嘴角，仿佛冰雪缓缓融化。角落里，默默无闻的他悲伤多余欢喜。落花流水的事情，可真是，落花有意，流水无情。或许，这就是青春，也是少年的成长。

糖醋排骨、小葱豆腐、青椒肉丝……有许多都是童书舍平时喜欢吃的，他饥肠辘辘，却没有半点食欲，半点东西也没有吃，勉强喝下饮料。他最喜欢吃的黄焖鸡，此时却让他觉得特别恶心。喝了口橙汁，他思索该做些什么。

他不想看到，自己欢喜的姑娘对别的男生含情脉脉；他也不想看到，讨厌的男生对自己欢喜的姑娘有说有笑。如果离开是最好的选择，那就得离开。离开同样悲伤，可离开，让自己心里少几分难受，他像受伤的野兽失去了活力。

35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三 ...¶

13

童书舍走到蓝天然身边说再见，随即颓然离开。校园的道路，满是身穿校服的人。他仿佛置身车水马龙的世界里，听不到半点多余的声音。世界静悄悄的，连回形针坠落地面发出的声响都可以清晰听见。

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你准备生日礼物……童书舍脑海里回旋着类似的想法，你明明说好不会告诉别人。

你为什么要骗我？天然，你明明告诉我，只想好好的，静悄悄地过好自己的十八岁。你为什么，要这样……他的眼泪，像矿泉水那般廉价。直叫人用安了开关的水管，如此夸张的修辞形容，也不会觉得欠妥，或说别扭。大三那年，有人问他，你为何如此坚强，仿佛从不流泪。他笑了没有回答，笑容却像盛开的蔷薇花，有种温暖阳光的力量。

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你？你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？你难道没看清楚我在那封情书里表达得清清楚楚的情意？我就是想关心你，我就是想看看你，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……为什么，你就这么不情愿，就这么不在乎。

天然，你不喜欢我可以呀。你又为什么要欺骗我？这时候，童书舍满脑子都是如此炽热的情意，哪还有半点理性。感情是个奇妙的主题，千百年来，谁也解释不清楚。它既简单，又复杂，还奇妙，像谜那样不真实。

忽然间，他心里冒出了句。我喜欢你，蓝天然，我喜欢你。直到此时此刻，他终于明白，自己喜欢她爱她。

教学楼熄灯，童书舍踩着影子，走在回寝的路上。他顺道到超市买了桶老坛酸菜面。这桶老坛酸菜面，只怕是童书舍至今吃过的酸菜面里，最最最酸的酸菜面了。那种酸，是心酸，就算多倒点醋，也酸它不过。毕竟，那种酸更多的是心理感受。心理感受，可遇不可求。至此以后，他再也没有这么酸过。对漫长的人生来说，心理感受还是多些好。

老冉曾说：“你高兴的时候，看到小草你会觉得，它在对你笑；你难过的时候，看到小草，你会觉得它在对你哭。”童书舍笑了，眼角却又滚落两滴眼泪。他心想，因为心酸，所以，此刻吃的酸菜面比平时的加倍酸吗？

36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四 ...¶

14

这天，童书舍洗漱完毕，早早上了床。仰躺在床，他望着白色的天花板，呆呆地出神。他辗转反侧，便取出手机，编辑短信发了过去。发给谁，当然是他心里想着念着的那个她。不用问，你也知道，那个姑娘是谁。

因为太在乎，所以越弄越糟糕。后来，他反思这件事，觉得当时的自己着实太傻太笨。活脱脱的，就是大傻瓜。他不知，感情难以控制。这个年纪的他们，谁也不能掌握自我。有句诗流传许久，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情深。

那条短信里，他说：“为什么你要欺骗我？你明明说好，只想自己安静过完十八岁的。今天，你却邀请啦那么多人？！你从来就有相信过我，你知道吗，这让我痛楚。我送给你的礼物很糟糕，比不上那些人送你的，你不稀罕你完全可以丢掉，你不喜欢你可以直接告诉我。你干嘛要欺骗我。”这种充满情绪化的语言，透露出太多太多的孩子气。

“蓝天然，你不知道我看着那些人送给你的礼物，我心里有多么多么难受。我真是可怜，我真是天真，我居然傻傻地相信你，我居然傻傻相信你喜欢我……他这么高，他这么帅，他对你这么好……你做他女朋友啊。”

“我不想解释什么，随便你怎么想都行。”蓝天然心是气恼，便发这句话给他。随即想到，实在不应该。可是，她却也并没有低头。明明不信任的人是你，却偏偏反过来说我……蓝天然觉得此刻的他像个孩子，真是无理取闹。

今早，我正在默记单词，我觉得好像有人在看着我，我感觉那个人就是你。当我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，我什么都没有发现。生活有很多意外，那些意外并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。这些你知道吗？不是我不相信你，而是你不相信我。

蓝天然在手机里编好，刚编辑好，又删掉，反反复复终究没能发送出去，她明白此刻他的心充满悲苦。

37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五 ...¶

15

早读已近尾声，童书舍小跑出去蹲厕所，韩如玉走上讲台。他作出手势，要求同学们停下来，全班就停下。他人缘极好，还是学习委员，说话自然有分量，连老冉待他也温和几分。他吐字清晰，声音虽然文弱，却甚有底气。

今天，班里有位同岁十八岁生日。听到这，蓝天然的心微微抖动，心想莫非……却又觉得不太可能。

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发生，还成为现实。后来的事，你都知道了。我真没想欺骗你。可我看到你发来的短信，我觉得很恼火。你真让我，觉得莫名其妙，不可理喻。所以，我回你。我什么都不想解释，随便你怎么想。

那天，你迎面走来，我是想和你主动打招呼的。可是，我犹豫了。那时候，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而犹豫，但我就是犹豫了。现在我明白，我希望你给我打招呼，而不是我给你打招呼。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，你心里爱的只是你自己。

旁边，有两位女生，如果主动的人是我，她们肯定会调侃我。我很害怕她们会说我。我希望你叫出我的名字，可你没有。你没有叫出我的名字。我真的很难过。还要难过的是，你因为我没有告诉你，我的生日而说我欺骗你。你自作多情。我们只是相识久。我没有义务服从你。可你却搞得像是和我冷战。这个时候，我要好好学习，我不想和任何人，我不会和任何人恋爱。这个时候，你有勇气向我表白。我很感动，可我不会和任何人谈恋爱，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你童书舍。

高考不是我个人的高考，我不努力我会后悔的。我不想为自己的青春留有遗憾。因为自己的放弃，还有懒惰留有的遗憾，这样的人无疑是笨蛋。爱情和事业双丰收确实存在，但可能性太小，小到我害怕我会失败。所以，我拒绝。

童书舍独自坐在足球场的边缘，借助校园里的灯光，他读完蓝天然的回信。蛐蛐的声音，从远处传来，清新脱俗的感觉像花香扑面。他虽然被拒绝，但他依旧开心，不由得笑出声来。他今天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，此刻欢喜，没有忧愁。

月光像水银倾泻在梵阳中学的每个角落，夜晚的凉风阵阵吹来，路灯辉映，有飞蛾扑向灯光。今晚的月色美丽极了。

38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六 ...¶

16

空气中漂浮着白云，冷风中弥漫着香樟树叶的清香。淡淡的清香，让童书舍想起自家庭院里栀子花的香气。

这天，他从足球场回来，走在回教室的路上。刚刚结束的是体育课，每次体育课童书舍都要打篮球。每次打篮球都会汗流浃背。即使如今的高三末尾，他也是如此。这时候，天气晴朗，晚霞充满诗情画意，有燃烧的昏黄。

童书舍看见她，便要走上前招呼。不知为何，蓝天然若无其事地走开。或许，她真没看见；或许，真的看见，却也真的假装没有看见。这么近，没有任何阻挡视线的事物，他没有理由不怀疑她假装。爱恋中的男孩患得患失。

他仰望远山，这时候，远山山巅上，白云悠悠，天空洁净，湛蓝。原本是件小事，他本无需在意，可他介怀。

我心爱的姑娘，已学会迎面而来却不招呼。我很难过，我不知该怎么办。我想起了，那些时候的日子。那些我们总觉过得太慢的时光……有说有笑，还有打闹，每天都开开心心。可是，如今不知怎地变成这样……

彼时，童书舍的内心世界，与他放诞不羁的性格不相符合。如果你明白，阳光的背后是阴影。你也就不难理解，笑容背后的伤痕。那些你遇见的，常挂着如艳阳般笑容的人，许是曾经泪流满面的人。又或者，他们深刻理解悲伤。笑容也就比寻常普通人多许多。人复杂而多面，像童书舍这样的少年，三观正在形成，自我有多重性格很难把握与外在的关系。

天空像海水那般深蓝，深蓝色的苍穹，有三五朵白云静静挂在那里，像停泊的湖面的白色帆船，也像绵羊。

童书舍转过头来问蓝天然，他的眼睛满满的都是柔情。以后，我们的关系会变得生疏而陌生吗？蓝天然仿佛并未听见，可她听见了。霎时间，天地静悄悄的，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。她说话的声音缓慢而稳定，有若隐若现的忧伤。

怎么可能……如今，童书舍觉得人生变化，世事无常。写完日记，他扯好铺盖意欲睡过去。可思念之情越发折磨着他，又怎能让他轻易进入梦乡。他的被窝，点点明晃晃的光，从被子边缘隐隐约约地照了进来。

童书舍哭了，他的眼里满是泪水。现在的感情很暧昧，现在的泪水很廉价，现在的内心很敏感……最好的日子，我们笑过也哭过。这句话像首歌曲，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回旋，不停荡漾；回旋，游荡，少年的心备受煎熬。

月光从窗外静静地照射进来。这晚，童书舍彻夜未眠。窗外月色很美，他的表情却很痛苦，或许他的内心更痛苦。罕有人可以理解，此时此刻，他的内心深处，那种无可奈何，却又执迷不悟的悲伤，使他自己折磨自己，难以自拔。

如果年少的你，不曾爱得水深火热，不曾哭得死去活来，不曾为深爱的人肝肠寸断……只怕，就算你博览群书，此生你也难以理解童书舍的悲伤。他撕心裂肺，拼了命，竭尽所有的力量哭泣……只觉自己的生命已经失去全部。

39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七 ...¶

17

阵阵微风，微风中带有沁人心脾的清香，远处有人在吹笛，笛声悠扬而婉转，天地间充满平和与宁静。这个周末夜晚，童书舍在教室里自习。这个少年倦了，累了，渴了。他伸手拿水杯，却发现水杯里居然没水。

他来到走廊打水。哦，忘了告诉你。梵阳中学老早就已不用饮水机，每三个班的教室门口有设置好的饮水器。那种打开水龙头有热水或冷水流出的饮水器。每次打水，童书舍总会习惯性站在饮水器前。

喝两口水，还注视着远方。或许，每天都很忙，周末再也没有做题的欲望。于是，他径直走向足球场。

那晚月亮特别圆，还特别明亮。童书舍绕着足球场走一圈又一圈。他走着走着发现蓝天然。前两圈，他没注意到她，第三圈就发现她啦。只因她的声音，只因她那像风铃声的声音，那般清脆，那般甜美，还那般熟悉。

他发现她，心是欢喜，又是开心。没有人遇见心上人会不欢喜会不开心的。除非，他压根就不喜欢。然而，他的欢喜像灯，像亮着的灯那样突然熄灭。童书舍发现他。他是谁，他究竟是谁？谁也不是，偏偏就是他自以为的情敌。

你没有看错，是的，就是他！无巧不成书。世界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。那个他，就是韩如玉。是谁都行，但不能是韩如玉。他心里这样想着。这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，也无法倾诉。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，自己明白。旁人又怎能说得清楚。且不说，童书舍的内心世界本就复杂而难以理解。陷入爱情泥沼里的他，内心自卑又自傲，那是情绪的结合体。

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童书舍在通讯录里找到蓝天然。他拨出她的电话。他并不想看到，心爱的姑娘和别的男生相好。哪怕不是他心里想的那样，哪怕仅仅是散步，哪怕仅仅是聊天，他也不想看到，一点也不想。

爱情是魔鬼，常使人冲动。此刻的童书舍就是魔鬼，而且是冲动的魔鬼，理智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了的魔鬼。

“你现在在干嘛？”电话打了过去。“我当然是在学习啦。”她不知为何，自己要说谎。

如果童书舍没有看见，光是那坚定的语气，他就不得不相信。“你在哪儿学习？”

“在图书馆里。有什么事么？”

“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聊聊天而已。”

“没事，那我就挂了。”

蓝天然并不知道，童书舍就在身后不远处。此前，她没有说谎。可是，此刻她却说了谎。他不相信她说的，再也不相信她说的话。他俩曾经所有美好的记忆，此刻成为对他的讪笑，对他的讽刺，让他痛苦，让他忧伤。

40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八 ...¶

18

童书舍走开，与其说是走开，倒不如说是逃离，像罪犯逃离现场那样逃之夭夭，他不想留在那里看见他们。

世上最痛苦的事情，莫过于你喜欢的人欺骗你，而你挂念她，却背着你与人约会。童书舍觉得，那是种背叛，那是种伤害自己的背叛。其实，他也明白，这哪是什么背叛。蓝天然既不是自己的女朋友，又不是自己亲戚。

青春期的眼泪，像盛夏里的雨，来得迅猛，走也匆匆。他哭泣又冷笑，像滑稽的演员自顾自表演。

路灯照耀在香樟树上，香樟树叶发出浅黄色的光芒，童书舍脑子却想起某段话“她明明就不喜欢你，可当你向她表露爱意时，她也不会轻易拒绝你。”是的，无论男女莫不享受被人喜欢的感受。你迎合她的虚荣心，体现她生命存在的价值。没有姑娘愿意喜欢自己的男生放弃自己，哪怕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山珍海味，也不愿意。

“备胎”，这个词飘进他的脑海。他刚刚哭过，笑过。可是，现在他又哭了。也许，现任死掉，你就有机会啦。可怜的童书舍越想越觉心酸，他胸腔里的酸，腐蚀着自己的心灵。面对这样的事情，除了无可奈何，我们又能怎么样。

梵阳中学宿舍楼西北角，有惨烈的哭声响起。这次保安来了，他们发现大男生哭得没心没肺，也是奇了。他三步并作两步，飞也似地跑回寝室，开门开灯滚进被窝，眼前漆黑。他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汩汩地流，这个少年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时期，除了哭泣，哭了忍受，他什么也做不到。

三月春回，梵阳地区的气温急剧升高，被窝闷热，有股热气捂得童书舍扯开被子。寝室里明晃晃的灯光，直射得他睁不开眼睛。泪眼婆娑的他看上去还有明显的泪痕，有种沧桑感。环顾四周，寝室居然没人。

此刻，他打开手机，已是凌晨三点。猛然间，回想起今天星期六。室友们都已回家。童书舍伤心难过，哪还记得什么洗脚关灯？此时的他，情绪渐渐平复，才想着下床关灯。关灯前，他径直走向洗漱台，镜中的自己，真是狼狈。

窗外，夜景静谧，月色优美，校园呈现出一片祥和。在梵阳中学生活许久，还是首次看见凌晨的校园。

童书舍从不熬夜，只因他白天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，今天的事情不会拖到明天。哪怕是抄完的。

晚风吹着宿舍楼前的竹林，传来的声音仿若海浪那般，跌宕着优美的旋律。今晚的月色美丽，月亮那么温柔，只可惜，月色再美，终究冰冷。凌晨三点的校园没有灯光，路灯都已熄灭。有叹息的声音？是谁在叹息，他在为谁叹息？

今晚的月亮这么圆，这么亮，还这么美，像夜空最亮的明珠，可他却觉得自己活在不真实的世界。

41、天蓝色长裙女孩十九 ...¶

19

天色渐渐灰暗，远处小镇的灯火越来越辉煌，越来越明亮。四月，春回，傍晚，风扇在教室的天花板旋转。没人知道童书舍跟蓝天然，这时候到哪儿去，也没有人关心。忙碌的人不会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事，他们眼里只有高考。

教学楼背后是篮球场，篮球场边缘伫立着两排桂花树，灯光照着桂花树上，树影乱七八糟地铺盖在草坪上。惨白色的路灯下，童书舍静静注视着蓝天然。灯光原本欢乐，像夏日里蝈蝈的欢乐声。如今却是悲惨的。

悲惨的情况，再亮的灯光，也无用。“天然，我喜欢你，你做我女朋友吧。”这个痴情的少年说着便要轻吻过去。蓝天然凄婉地摇了摇头，她似已作出选择。他心酸，又悲又怜，转身看向远方，远方那轮红日即将滚落下山。

“你要怎样我都满足你。不要这样好吗。你这样，我心里特别难受。”这个男孩充满柔情，又是温声细语。

“我要你现在就走，永远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。”蓝天然这是气话，她没有想过后果，也顾不及那么多。“你永远都不要再管我的事情。”童书舍看着她说：“我爱你。”他转身就走，走着走着便小跑回教室。他无奈，痛苦。

蓝天然哭了。这个姑娘哭出声，哭得没心没肺。有个学生路过，瞧瞧她两眼，径直离开。

她很是难过，她从未想过，如今的情形。她自始至终都认为，童书舍并没有喜欢自己。可是，今天，他说我爱你。他居然说我爱你。她的心，乱如麻，她不知该选择韩如玉，还是童书舍，又或者谁都不去选择。

她以前喜欢童书舍，可是现在呢。或许依旧喜欢，可她却已知自己喜欢韩如玉更多些。人生为什么要有选择？为什么选择就注定痛苦？为什么你早不说晚不说，偏偏这个时候说我爱你……蓝天然的心情沉重，同样忧伤。

那瞬间，童书舍悲伤，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想要离开，可是他又能到哪？他能走多远？应该到什么地方？痴情的少年怎样才能忘记那些难过的事情。他不知道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做？他迷茫，忧伤，那颗炽热的心遭受着烈火的折磨。

漫天都是群星，这晚月亮掩埋在云层深处，校园光辉弥漫。夜晚的凉风吹来，童书舍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冰海雪原那般寒冷。惨烈的路灯忽然闪了闪，闪动的灯光，童书舍看不到他们的未来。于是，他说完我爱你便走。

感情的事情，若是到这种地步，还能怎样。偶然间相遇，偶然间别离，谁也无可奈何。像这些事情，原是永远也消灭不了的。落花有意，流水无情的事情，最是伤残，最是悲伤。最是痛彻心扉？最是伤痛欲绝？抑或最是肝肠寸断？

他的泪水眼看就要夺眶而出，却没能流下来。他不允许，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流泪。

42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二十 ...¶

20

教室，有三个空位，除了童书舍蓝天然，还有谁？韩如玉。韩如玉发现童书舍与蓝天然同时不见，心想有事发生。跟班长打声招呼说是自己上个厕所后，他径直找了出来。韩如玉随顺自己的直觉，找到教学楼的背后，他们果然……

他注视着他们，他为她而感动。她拒绝了他。童书舍离开后，韩如玉从桂花树的阴影里走出来。他注视着她，只见她修长的睫毛挂满泪珠。她摇摇头，张口仿佛想要说点什么，却又忍住不说，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她看向他，这时候，时间静止了，万籁俱寂。韩如玉，那张英俊的面孔带着微笑看着她。这瞬间是天地间最安静的时候，安静得桂花在风中坠落草坪的声音可以清楚听见，安静得雪花飘落在屋顶的声音可以感受……就别说心跳的声音。
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忽然觉得满手都是温馨，韩如玉这个人他再也不肯放下，反而紧紧握住。他说话的声音是冷冰冰的，像是从坟墓里发出来的。可他说出口的话，却温暖人心，让人觉得踏实。“天然，做我女朋友吧。”

红生双颊，她害羞得抬不起头来。如此，蓝天然终究喜欢韩如玉多些。回到教室，童书舍久久不见蓝天然回来，生怕出事。借故厕所又折返回来。毕竟，不管怎么，如今的他总是牵挂着她的。他愿意为她付出所有，甚至生命。

此刻，童书舍的世界在瞬间轰然崩塌。他想，若是天然对自己有如此关心，那么自己就是真的死了，也心甘情愿。远远望去，只见自己心上人与情敌相互依偎，童书舍心如刀绞。夜晚在那瞬间更加黑暗，绝望的黑暗笼罩着他，他悲痛欲绝。

这时候，梵阳中学忽然起雾，这很突然，像志怪小说里妖精出现的那种场景。乳白色的浓雾像柳絮那般飘了进来，他走在这浓雾中，仿佛迷失了自己。或许，童书舍恍惚，才生出这种感觉。他苦苦支撑着自己，强忍住泪水，离开。

男生宿舍的西北角，传来阵阵哭声。童书舍狂奔到这里，嚎啕大哭。他像头疯了的野兽，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哭泣。哭到后来，声音渐渐消失，他的心情平复许多。或许，没有希望，也就没有眼泪。亲爱的朋友。当你知晓你深爱的人并不爱你，你会做些什么？你还可以做些什么？童书舍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了。他只有哭，他只有流泪，他只有悲伤。

他的眼泪落在足球场，他的眼泪落在西北角……他的眼泪像雨水落在大地上……老天爷啊，他这是怎么啦。

童书舍觉得自己像风中的树叶，水中的浮萍，什么都没有，连自己的根也没有。他的脑海产生错觉。花开的声音？花落的声音？有谁能听见。落花有意，流水无情。终究幻作无奈的叹息，无力的惆怅。啊，这就是青春啊。

43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二十一 ...¶

21

某个星期天的夜晚，童书舍再次拨出那个电话，那个他曾打过已记不清多少次的电话。您拨打的电话，正在通话中……您拨打的电话，正在通话中……童书舍隐约感觉，他可能被她拉黑。可是，他又不愿意相信，不愿意接受。

他问他的室友顾长空：“老是被告知，对方正在通话中，是不是被拉黑？”室友回复他说：“是的嘞，末了反问他，你被人拉黑了啊？”童书舍的沉默算是回答。他还说：“这是电话公司委婉告诉你，人家不想接你电话。”

“人家不想接你的电话。”童书舍默念好两遍。蓝天然，这是为什么，这到底是为什么？他充满悲伤得躺在床上，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，呆呆地出神。他想，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表白。既伤感情，又伤自己，还不欢而散。

人家习惯于你的付出，你又何必为注定失去的东西烦恼。想到这里，童书舍打开通讯录，找到蓝天然，删掉她的电话。那瞬间，童书舍仿佛看透这段感情。饶是如此。忘不了的，终究是忘不了。无论课间，无论课时，无论课后……他都很悲伤，悲伤得心累，悲伤得心醉。他像忽然变呆，忽然变得充满悲伤。他时常痴痴望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
无论什么人，无论什么话，无论什么人用什么话安慰他都没用。她知道他自己心里的歉疚和痛苦。他整日魂不守舍，这就是爱情？爱情可以创造，也能毁灭。蓝天然见他对自己痴心一片，深情，却也是无法。她能躲则躲。

未来的事，属于未来，有谁可以预知？人生本就这个样子。命运的安排，谁能反抗，谁能属于自己？因为命运，生命中有许许多多无可奈何的悲伤，还有痛苦。童书舍这样，她又何尝不难过？可她也无法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阳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，稀稀疏疏照进来，偶有鸟语。童书舍很伤心，他哪还有什么闲情逸致欣赏，眼前这花花草草的世界。他的日子像流水，哗啦啦流过。有些话说出口，有些事付出行动，再也无法回头。

谁都不是谁的生活，缺了谁，日子照样。他这样安慰自己，可是，他依旧难受。他在星光灿烂下散步，边走边想。他走到小桥流水边。流水，缓慢而细碎地流过，发出悦耳的淙淙声，风吹拂着岸边的杨柳。

泪水涌上心头，他想起蓝天然，他忽然幻想起来：多么像她的声音，缓慢而轻巧。可是，流水不停往低处流，像是述说着人的悲欢离合。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，山水依旧静悄悄，并不因为人的来来往往而改变。

44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二十二 ...¶

22

高三的日子最是难熬，他多么希望和她说话。可当他取出手机，他每每会想到，他已被拉黑。尽管他删掉她的电话号码，可他还记得。换部手机，也还可以联系。以前，像这样的问题，他想都不会想，如今却不同。

不管何时，不管何地，不管何事……只要他打她的电话，她就会接，就会推心置腹。即使有事，不能及时回复。事后，她也会回应。如今，这一切都变了，真的不同往日。物是人非事事休，当真是，欲语泪先流。

童书舍瘦了，他的脸色憔悴，经常沉默寡言，郁郁寡欢的模样，令蓝天然心痛。可心痛，也仅仅是心痛，再也没有其他。老冉他们也注意到童书舍的变化。可是，他们又能怎样。人都是这样过来的。青春没有失恋，仿佛不是青春。

如血夕阳照在窗户，照进教室，光滑的地板反射出明晃晃的夕阳光。教室因这晚霞而美丽许许多多。

童书舍注视着眼前这晚霞，思念的情感不知觉间涌上心头。蓝天然虽然极力躲避着他，可他们终究是同班同学。抬头不见低头也会遇见，彼此间的距离并不遥远。这个孩子却偏偏思念着每天都能看见的姑娘。人的感情也真是奇怪。

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，此刻，他又开始没完没了的思念。天然，我们只能渐行渐远吗？我想你，我日日夜夜的想你。有人说思念的人应该在远方，只有远方的人才值得思念。可我每天都能看到你，可我每天都在思念你，我想念你。

淡淡的星光照着鹅卵石板铺就的小路，凉爽的微风吹来，风里携带着桂花的香气。思念成城，悲伤滑过心房，留有心酸的痕迹。我想你了，我想你了……他在心里连说好七八遍我想你了。可是，没有人知晓，徒然增加自己的忧伤。

洒满月光的校园，长满繁茂的香樟树，从校园外看过去宛如图画，从校园里看出来也是幅图画。人走在这时的校园里，像走在夜色浓郁的图画里。良辰美景，只可惜心爱的姑娘早已不在，惹得美景反衬出三三两两的凄凉。

这天，天气阴沉，像失恋的少年那样忧伤。童书舍跑到蓝天然跟前。他深情地望着她，他对她说：“我爱你，天然。”她美丽的眼睛深处有种谁也说不出的表情。时间缓缓，过了很久她才说：“你怎样都行。可是，我有喜欢的人。”

风从街道头吹了过来，直直吹到街道末尾，吹遍失魂落魄的他，此刻落寞的少年觉得自己失去了全部。

45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二十三 ...¶

23

四月末尾，某个周末夜晚，韩如玉蓝天然在梵阳城里看完电影，携手走向宾馆。窗外的月色美丽，透露出小城的典雅，房内的场景却也不赖。十八岁这年，蓝天然把自己的青春献给，这个英俊的男友。

这晚，他告诉她：“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。”他神色凝重，还很严肃，绝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。她呆了，她简直不敢相信。直到此刻，蓝天然才发现韩如玉多么恐怖。他冷冰冰的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，那是种谁也说不出的诡异。

她问他：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他转过头，看向窗外，这时候的月色依旧美丽。“我想要的只是种经历。”

“经历？”

“那就是在中学里，恋爱的经历。”

“所以，你就可以欺骗我？”

“任谁都可以看出来，真正爱你的是那个人是谁。”

“我明天要到美国去了。只怕以后，再也不会遇见。我们就此别过。”这晚，这晚是蓝天然，此生最悲痛的夜晚。她被他欺骗，他把她辜负。愿赌服输，可她难过得要死。她输了，输得彻底，输得绝望，输得忧伤。

韩如玉走了，他留了笔钱，然后说了声谢谢。他还说了声，我们分手。他原本不应该笑，他原本也不应该哭，却又忍不住笑。然后，他走了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……他很豪气，觉着自己潇洒。

韩如玉不需要参加高考，尽管他很想参加，尽管他梦想着进清华又或者北大。可他不得不放弃，因为他的父亲。他的父亲早已在美国联系学校。全美著名的大学，常青藤名校。梵阳中学的校方领导没有理由拒绝，他只能服从安排。

梵阳地区的街道灯火通明，韩如玉走着走着，滚落出眼泪。他毕竟也是爱她的。可是，男女的情爱怎么影响个人的命运前途？韩如玉不是童书舍，他不会为心爱的姑娘而怎么怎么样。他自始至终都是个理性的人。且不说，在家族利益面前，他没有选择的权利。夜晚的风把他的眼泪吹了个干净。梵阳国际机场，他父亲的秘书跟他说：“少爷我们走吧。”

46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二十四 ...¶

24

天空忽然下起雨，斜风细雨，连老天爷都开始同情蓝天然这个姑娘来了。蓝天然，这个姑娘可怜吗？

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学校，回到寝室。刚进寝室，她就哭出声来，哭泣声像杜鹃啼血那般凄惨，夜久未绝。直到天明，依旧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。室友们虽被打扰，却也明白，这时最好不要抱怨，大家情同姐妹要相互理解。

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时候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人生的冬天。哪怕寒冷彻骨，哪怕支离破碎，哪怕遍体鳞伤……人生中，许多事情本无可奈何。“无可奈何”四个字看似平淡，却是人生中最大的悲哀，最大的痛苦。

长夜已尽，窗外的雨已停。黎明悄悄到来，阳光忽然灿烂，明媚阳光，这天非常晴朗，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，往常那样走进教室。或许，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；又或许，只是她不愿意表现出来。她也不喜欢看到别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
只是，青山外，月亮悄悄升了起来。夜风冷飕飕的。蓝天然站在湖水的边缘驻足良久，仿佛在思索。

这时候，她觉得，天地间已不值得留恋，她辜负了自己，也辜负了别人。在这瞬间，他跳入湖里。水花四溅，又渐渐归于沉浸。只是不远处的童书舍纵身跳进去……他什么时候来的，他怎么来的，这都不重要。为了她，他可以奋不顾身。

她悠悠醒来，发现自己依偎在他的怀抱里。姑娘的脸上忽然露出宛如春日里桃花开放的笑容，眼光轻轻掠过远山的倒影，停留在他的脸上。童书舍搂抱着心爱的姑娘，霎时间，他决心再也不要离开她。为了她，他愿意付出所有。

她问他：“你后悔吗？”

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要我。”他摇了摇头，深情注视着她。那晚的事情成为秘密。后来，这个秘密蓝天然坦然地告诉童书舍。童书舍依旧爱她，他爱她，便愿意接纳她的所有，包括缺陷与不完美的地方。

“天然，如果时光倒流，我会选择你。”她笑了，笑容温柔而甜蜜。“谢谢你爱我。”她主动亲吻他。

无论韩如玉，无论童书舍，无论蓝天然都成长许多。谁对谁错，孰是孰非，重要吗？重要的是自我的成长。

47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二十五 ...¶

25

五月末尾，童书舍重回梵阳中学，早已物是人非。经历蓝天然的变故，童书舍对情感上的事情，已不想再牵缠。他决心此生只爱她。也许，因为多年旧情；也许，因为时间洗涤，嫌隙已被时间缝合；也许，他爱的只是自己。

爱人此刻在怀抱里，童书舍像冬天枯死的树木，遇见他的春天，接受姑娘的春风与雨水，还有阳光的滋润。忽然间，又变得生机勃勃，不仅生机盎然，还抽出绿芽，长出嫩绿的树叶，那是生命的新生。

经历风雨，他们视对方为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。如果他俩要死掉一个人，他们都愿意为对方而死去。意中人依偎在怀抱，这是世界最美好的事情。这个男孩开心极了，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
蓝天然轻巧而均匀的呼吸声，像春日里吹过草原的微风。他轻吻她的眼睫毛注视着她，情意深深。他们相互依偎着，睫毛都挂着泪珠，心里有着千言万语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，只觉得此刻要享受此生所有欢乐的时光。

可是，他们都绽放出笑容，他们的笑容很淡，有种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意。他爱她，她也爱她，这就是爱情。

经历的事情太多太震撼，童书舍已明白许多。人若是明白许多，自然成长许多。他认真复习，坦然高考。这年，高考，他考得还不错，超常发挥。服从家里父母的意愿，填报帝都那所全国著名的志愿成为教师的学子梦想的学校。

48、天蓝色长裙女孩二十六 ...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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鲤鱼湖，荷花已凋谢，远远望去，仿佛仍留有缕缕清香。这年八月末尾，童书舍与蓝天然重回梵阳中学。木叶的清香，混合着桂花的芬芳，从校园道路两旁的桂花树间悠悠飘来。如今的校园，看上去比那个时候和谐自然，有历史的韵味。

童书舍望着夕阳笼罩的整个校园。他侧过头来，深情凝视蓝天然。蓝天然身穿天蓝色长裙，真是美极了。诗意的夕阳增添了美感。他拥抱她，轻吻她的额头……这天，他俩在梵阳中学里度过白昼，与黑夜，似乎要用永远活在回忆深处。

清澈的鲤鱼湖湖水，倒映着图书馆的清影，美丽而神秘。鲤鱼湖里还飘着七八朵白色的睡莲。

他看着青涩的小高中生，忽然笑了，笑容那么精致，那么自然，像维多利亚时期的绅士。那些嬉笑打闹的新生，那些渐渐高大的香樟树，那些渐渐褪红成黄的红漆长椅……还是那么熟悉，那么亲切，这里什么也没有改变。

故事仿佛发生在昨天，回忆像潮水那般不停涌来，岁月化作彼此相看时那抹淡淡的笑容，一笑泯恩仇。

夜晚。星光灿烂。鲤鱼湖的湖水，波光粼粼，漫天星光仿佛都到其中。他俩手牵着手，绕着梵阳中学的校园漫无目的地走完两圈。他忽想起，那些年的那些事，脸颊突然飞红，像硕大的红苹果。这么多年，他还有羞涩的那面。

走完生命里的某段路，回过头来看。许多事情微不足道。记忆里的肝肠寸断，日记里的死不足惜，青葱岁月里的爱恨情仇……随着岁月渐渐风干，慢慢蒙了凡世的尘。年少的爱情若不死去活来，多年以后回忆起来，似觉得辜负青春。

有风吹过，白鸽展翅飞向蔚蓝色的天空。这年他二十八岁，这年她二十七岁，他们决定在秋天步入婚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