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理学博士¶
Date: June 5, 2022 album: 象牙塔
我写的是我周围的人事,我都是围绕着这些人事下笔的,但我其实没有直接书写人事本身,因为所有的所有都是想象都是虚构。哪怕就是我用心完成的随笔,它们都是不可靠、不能相信的,因为你较真你就输了。
这位朋友却真实存在我的生活,并且,这位朋友从头到尾都留在我身边。我们刚进大学就认识了,经常在体育课上切磋球技。我们虽然来自不同院系,但我们性情相投,还都是来自农村的孩子,关键是经常在图书馆遇见。跟他相较而言,我的性格属于晚熟,就像他曾说:“我怎么感觉你的心智还停留在初中阶段,压根没有成熟!”
无论是在校园,还是在图书馆,我只要遇见他就会直呼其名,声音洪亮总是可以让周围人知道他。有时候,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时,我太投入其中,就要被他提醒“你小点声,我可不想跟着你成名。”这时我觉得好无语。
有次,我跟哲学老哥从图书馆出来,赶巧遇见他,便他叫上一起到梧桐二楼吃饭。把哲学老哥送出西门,回来的路上,他告诉我说:“认识同个院系的,甚至同个学校的,我觉得很正常。你能认识他,还是很牛的。”
随后岁月,我们经常遇见,经常遇见时就经常吃饭。有次,吃饭的时候,他跟我吐槽说:“数试物试那帮人,给他们讲课都是什么丘成桐,都是什么清北特聘专家。给我们讲课的就是些教授副教授,讲师都有!结果还是没学赢咱!”我听完这段话想起某个人,那就是我自己。我的说话方式说话语气跟此刻的他简直就是如出一辙。
后来,我进入社会,两位学长走在前面,左边那位学生告诉右边这位学长说:“我们交大毕业的,刚出社会都有点傲气!他现在的傲气还很高!”我想起的是我的朋友,我的朋友大多数都像这位意气风发锐气很重。
领取驾驶证那天,我们从早忙到晚,期间说到许许多多。东南门附近,密集的雨点倾斜着砸下来,人们在风雨中奔逃,我们两人共用一把伞。他的神情严肃语气认真地告诉我:“我们算是老朋友了。刚认识你那会,我觉得你幼稚不懂事,但后来,我发现,你其实很优秀。”我笑了笑,“你是在表白吗”他立马变脸说:“我靠,你还当真了?!”
三四天以后,梧桐路上,他看到我就笑了,我看到他也笑了。我问他:“你笑啥?”他告诉我:“你是我从小到大,我见过的唯一可以一秒钟不停、滔滔不绝地说话的人,真是绝了!我每次跟你说话,说完以后几天都不想再讲!我不知道为啥你的话,怎么可以这么多?!”我淡淡地说:“活着为了讲述,这大概是我成为作家的天赋吧。”
后来,我们有合影有告别。“明早我们到梧桐苑吃个早餐,算是为你送行。”我特意为他准备了凡尔纳的科幻小说,我知道这个人偶尔有阅读文学名著,但还是决定送科幻小说。“以后我送你书,是不是要送什么川端康成马尔克斯?”仿佛没有听他说话,我看着前方那段路告诉他:“经常在图书馆遇见你,我知道你成绩好,但不知道你成绩这么好!”
“我可能不会回到大学了。”他告诉我:“万一你实现了梦想,还是有可能的。村上春树就是因为写得好,普林斯顿大学就让他去讲讲课。”我没有回应,送他到宿舍楼下,转身走了。爱情婚姻需要关系对等,友情社交亦需要关系对等。如果我不努力,我们的差距无限拉大,这份友情就可能被岁月的风沙埋葬,最后相忘江湖。
所有的所有,没有对错,不需要怨恨,就让它们在岁月的长河里渐渐沉入浪花深处。相逢是缘分,同行是首歌,若是缘分消失便曲终人散,莫要强求,莫有执念。毕竟,我们没有任何权力去要求别人怎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