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偏激狂妄自负

Date: May 14, 2022 album: 象牙塔

“为什么感觉你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呢，是不是呀？”我回她说：“没有啊，我感觉自己的状态比以前都要好很多啊。你怎么看出来，我状态不好的。”女孩告诉我：“抱歉抱歉。可能是我自己状态不好，所以看别人也觉得状态不好。”跟这个女孩的交往源自有次在图书馆，她突然发消息问我：“怎么没见你在北三楼东边？”

那段时间，我比较孤独，有被人孤立。突然有位朋友走进我的生活，我很快记住了她。彷徨孤寂的心，很容易记住温暖人心的事情，哪怕微不足道，我都要记很长时间。就是她让我明白，我为什么难以跟周边人相处。因为我有种无厘头极度高傲的优越感，这种优越感我其实是意识不到的。大概就是我情商极低无形当中得罪了许多人，而我自己又意识不到。

清明，我们约了自习。那个中午，微风阵阵，天气晴朗。我白天不回寝室，那天中午她也不回，她就在教室的角落里睡午觉。早早醒来，我站在讲台读小说，她的笑容含情脉脉……晚饭后，她要求到兴庆公园走走。夜晚的兴庆宫，我首次遇见，昏黄的灯光照在繁茂的梧桐，多有种虚幻。夜空布满了璀璨的星星，晚风从彼此间的间隙吹过。期间，我们说到许多，她说我爸还要打我妈……那瞬间，我动容了。那晚，我们说了许多话。我对这个女孩有了深入了解。

我们去逛书城。在书城，她问我：“群治是什么意思？”我告诉她：“群治是社会。”她看着我觉得很吃惊：“看来，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课啊！”期间，她告诉我说：“你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很多！”

老实说，我跟这个女孩去过许多地方。在咸阳古渡的桥上，我发现她约了别人。就是说，她和其他男生保持着这样的联系，又或许，她对其他男生，也像对我这样。她对其他男生怎样，人家很快会忘记，而我却会感动，感动得写进日记，写进文字。她仿佛是为了让我喜欢她，感受男孩真心实意地为自己付出，感受男孩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欢喜，感受男孩真心实意地想着她念着她牵挂着她……人世间，有哪位姑娘愿意拒绝那样的享受？尤其是在那个特定的年纪。

起初她很在乎我的事情，哪怕某句话都记得很清楚，每次聊天消息都是秒回。可是后来，我发现她居然连……都老是忘记，渐渐不在乎我，而消息回复得不是那么及时，让我觉得她不情愿。我知道，我们的缘分可能像燃烧殆尽的蜡烛，即将走到人生的尽头。这时候，哪怕结果忧伤，我都不得不让她作出选择：“做我女朋友，好吗？”

她告诉我说：“不好”。像小说常有的桥段，我问她为什么：“你偏激狂妄自负，自大狂瞧不起人！”我像犯错了的孩子解释说：“我没有。”她却告诉我：“你有，只是你自己意识不到。”我们的谈话到这儿结束。

曾经，我以为，我不做某些事情，我们就不会那样。可是，如果因为你做了，事情变成那样，不也是命运使然？很长段时间，我们都没有遇见。没有联系，不管是什么人，终究会忘记。忘记人需要多长时间？我也不知道。有的性格平庸，有的长相平庸，有的经历平庸……因而很快就会被遗忘。不联系，终究会忘记吧。忘了？还是忘了吧。

这个女孩消失在我的生活，我忧伤了很长段时间。就是在那段时间，有天清晨，我读到堂吉诃德踢着坐骑冲出去。他奋不顾身地冲向那些，在他眼里是怪物的风车。这时，我觉得，他沉浸在书里，每夜从黄昏读到黎明，从黎明读到黄昏。身处现实，却以理想浪漫的方式对待世界。这个文学人物固执己见，相信自己读到的故事千真万确，甚至深信着某些理念，并且身体力行。我钦佩他，却为他的结局惆怅。合上书，我就在想，我其实就是堂吉诃德。

回家以后，堂吉诃德憧憬田园生活，但因为骑士小说的困扰，渐渐忧郁成疾卧病不起。生命最后，堂吉诃德意识到骑士小说的危害，嘱咐外甥女不要嫁给阅读骑士小说的人。堂吉诃德醒了，在那瞬间，我亦从梦里醒来。

我发誓要出人头地建功立业，做到行业翘楚权威专家。功成名就时，我会告诉大家，我没有忘记我曾有失败的经历。那即是，我日夜思念的人。我想起她跟别人甜言蜜语，我想起她跟别人相濡以沫……我觉得自己的心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，那是种生不如死的痛苦。就是这种痛苦让我认识了自己，让我深刻理解人生，让我找到生命的意义。

光阴荏苒，岁月如梭，转眼来到学生时代末尾，我们在食堂偶遇，我鼓起勇气坐到她对面。那次，我们说到许多。“我有关注你，你变化明显，变得成熟稳重，多有种斯斯文文。当初，我对你其实有好感，但你走偏了。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可以突然变得偏激狂妄自负。”是啊，许多事情都很偶然，相遇的时机不对，又有什么办法？

很久很久以前，我曾告诉她：“我要写长篇小说！”她告诉我：“写长篇小说挺难！”那时，我告诉她：“我会是全交大读书最多的人！”她告诉我：“感觉不太可能！”我很想把我已经做到的事情告诉她。我不仅想把我已经做到的事情告诉她，还想告诉她我可能会很成功，可能会是我们学院，甚至我们学校的知名校友，但是我没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