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说新语(文字版)¶
目录¶
序¶
田松,西交之趣人也,贵州人氏。公历二零一七年入西交,与余同届。常自谓西交中文人,然其专业乃汉语言也,此余所不解。性嗜书,自言本科四年读书一千七百余,常一日而读数本,闻者莫不惊惶。故多有人之喜书者欲友之,然观其人也,始知乃一刚愎顽劣竖子,甚失所望。松之读书也,批注焉,皆寻常鸡汤句,亦旁人所不解。
田松苦天下之莫知我者,乃创一微信公众号,初名之曰“傲视群雄灭同行”。居三日,乃更名曰“木公匠人木匠”。又七八月,乃更名曰“木公犟人”。以至于今,二三年矣。松每加好友,必邀之以入公众号。苟不关注,乃曰“子非我友”,删之。松亦有一微信群,曰“读书交流群”。余居其群近二年,常见松论。然以余之愚,未得考其公众号与群之前后也。“交流群”常有三百余人,今乃有四百余人,奇哉。然以余之见,若伏尔泰之言于神罗者,“读书交流群”实乃一“既不读书,也不交流,更非群”者也。松每日于朋友圈发图文自娱,复发之交流群。诸群友观之,以为乐。乃群友之以松为猴而乐耶?乃松之以群友之态而乐耶?不可知也。
田松常有骇俗之论。人之读书、作文、学习、事业之属,国之政法、经济、科技、风化之伦,虚者譬宇宙,实者譬人生,松之论无所不涉。常言傲视西交之金禾、越杰、钱班、电气、能动,观其近月所言,乃不言电气、能动,其终知文科、工科之差距耶?其终知我电气、能动之窘态耶?此亦不可知。其骇俗之论常令观者不快,至于争辩,松踢之于群,自以大义凛然。诸与松辩而离群者,感失一快乐源泉,乃组建一观松群,有好事者将松之言论转诸此群。余前日为作此书,入其群以观。众人与余无所异,而于松者,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,惜哉。
松之诸言语诚趣,若不然,何至百余人离松群后复入观松群哉?有几人常与松辩论,于其交流群进而复出、出而复入,亦奇哉。“下问童”曰,应立“松学”以比“红学”。余亦欲作文章于松也。观其诸作,罕有善者,不孚其四年读千书之语。然观其人,未尝不使人思社会之代谢与农村娃之出路也。余亦出身农村,虽不然其荒诞语,有时亦感同身受,不禁怆然。
此书曰“松说新语”,欲志松及诸群友之趣言,类《世说新语》诸门。
公历二〇二一年六月十一日 旧历辛丑年五月初二 社鼠
第一章 德行¶
1.1 德行其一¶
田松子之考四级(CET4)也,三年乃过。谓群友曰:“始吾之考四级也,惜乎四百一十三分。复考之,乃四百一十六分。”四级之制,得分四百二十五乃过。故闻者莫不唏嘘。松又言:“其后,余复考四级。准考证之遗也,余弃考焉。”其时余亦在群,诸群友劝之复打印准考证者三,松不听。松复 言:“其后,余复考四级。亲戚左右多有言吾之必不可过者,然吾终得五百三十六分。”纵以西交诸子之才,四级之得此分亦不易也。众人俱暗叹松子之果有大才。田松子之求职也,常以此自诩焉。一日忽有好事者查得田松分数于网上,众始知其诈也。其所言五百三十六分,实四百六十分。
1.2 德行其二¶
田松之求职也,不遇。辄曰:“吾宁索钱于友,亦不求于父母也。是曰穷而有志。”
1.3 德行其三¶
坊间多有言田松挂科十七门者。群友每问及此,辄曰:“乃吾‘挂科十七次’之讹也。十七次者,现代汉语二次,高等数学二次,英语写作二次,英语四级三次……”如数家珍。挂科十门共十七次而得毕业,松以此夸能。
1.4 德行其四¶
田松毕业而闲居,常言有志于考编、考研、考教资。俗人多以“吸血” 之辞谓之。松闻之,乃曰:“余所为者,忍辱而偷生。或有以余今日之穷而 度余他年之穷者,谬矣!诸君试看,再十年、廿年以至卅年,松苟不得财富、 荣誉、社会地位,当自绝于天下!”其语铿然,众皆仰视。复言:“实不知宵 小之何以论此耶!况吾之端居,非败之极也。败之极也,乃临难而自戕者!” 社鼠自注: 陆务观有“公孙丞相布被,人曰诈。司马丞相亦布被,人曰俭”之语, 更见司马温公之俭。松之数语,发于一刻之间,而见反复之意。故曰“人有 自戕者,松曰败。他年松苟自戕,松曰壮。”可也。 松以“十年、廿年以至卅年”入誓语,初闻则壮之,深思则惑之。倘松 十年未成,固可言非廿年也。廿年未成,乃言卅年。苟如此,何不以“卅年” 为誓?而赘以“十年、廿年”,则若松十年有成,余等众人尚须为松抵命乎? 松之誓语,权作笑料可也。倘十年、廿年、卅年有人以此责松,则无趣 耳,亦去儒家所言忠恕者远矣。
1.5 德行其五¶
松之求职于秦也,不遇。多有反复之语。一日曰:“余之所历者,生存与精神危机也。余母之电话,挂之。余素有己见。旁人之欲更吾志也,拗之。”
1.6 德行其六¶
田松喟然叹曰:“苟得父母之允,余端居二载,则再二三十年,余当成中国文坛之神话!惜乎父母之顽也,无以理喻”。
1.7 德行其七¶
田松曰:“吝乎吾祖!铁公鸡、人渣是也。吾未受其恩。”
1.8 德行其八¶
松之事祖母也,尽其孝。其祖母之丧也,半夜发其棺材照片于群,且 曰:“生者何为?此问须索。”有龌龊者曰:“吓!半夜何发此也。”松踢之于 群,以示其哀。辰时,复发其祖母坟墓之照片于群,恸而叹曰:“此千百年 习俗也”。
1.9 德行其九¶
众不忍松之父母之劳。或曰:“此世诚难以读书、写作而立其家。窃以为 考研、考公以得衣食,而以写作为乐,待其时也,善之善者。”松曰:“急甚 么!读书者,余之志也。而误余读书者,用心何其恶也!他日余自有一月八 千之工资,端居之耻,当可洗也。”居半月,松言其写作之志。或称曰:“端 居亦善矣。无饥寒之恐,而得文字之能。”松曰:“扯犊子!待吾积累有成, 自当谋于世。今年余保守,明年当举名耳!”故群友正反之言俱触其怒。其 之反复若此。
1.10 德行其十¶
田松子日三省。曰:“余常思之。余将何所为?余将何所在?苟见大利, 余得能守余之底线乎?”
1.11 德行其十一¶
田松子之建 qq 群也,闻者莫不景从。二日乃有五百之数,而犹有欲进 者。qq 之制,当付费以升级群也。松子筹资,有客资其一百元,大喜。
1.12 德行其十二¶
微信群有触松怒者,松踢之于群,曰:“此子无操守,吾咒其之被车撞 也。”有客欲以理喻之,松曰:“骂我何用,骂死我否?”居数日,松曰:“无 操守者,必被车撞。此神之制裁也,与吾之咒骂无关。”
1.13 德行其十三¶
松之端居也,村里有讥其之无工作者,以为读书故。松闻之,大怒,曰:“此 ‘落井下石’者,为吾所不屑。俟其之死矣,吾必不抬其棺!”
第二章 言语¶
2.1 言语其一¶
田松子曰:“未知己愚,而以人为愚。愚之极也。”或问松子曰:“如此, 孰可知己之非此类也?”田松子无以应。
2.2 言语其二¶
田松子曰:“功不唐捐。有劳而无获,其劳之不足也。劳之至也而无获, 殆天命乎。”或问松子曰:“仆之劳也,无获焉。其劳不足焉?其天命焉?”田 松子曰:“吾自扪吾心。”
2.3 言语其三¶
田松子曰:“必不能使神据吾头脑焉,必以党为吾之神。”有善逻辑者 言:“党为子神,子不欲使神据子头脑,由此观之,口口口口口口口。”
2.4 言语其四¶
有学弟之喜读书者见松,问之何以读书二千。松曰:“吾读毕一书,更 读一书。一再三四,以致二千。”学弟复问曰:“西交学子多忙碌,学长何日 读书?”复曰:“诸科目吾所喜者学之,吾不喜者弃之。”
2.5 言语其五¶
田松子尝言:“吾苟不得改吾命,非男子耶!”居数日,复言:“宰万物 者,神也。吾唯从命。”居数日,乃言:“吾不从命,吾且必为富者!”其反复 者三。一日忽曰:“世有喜言命者,莫友之。”余忖其自惭反复,居数日,乃 闻其曰:“命者,半定于甫生之时,半定于生我之后。”噫!《东周列国志》有 诗曰:“卜世虽然八百年,半由人事半由天。”田松之言,与明人何相类也!
2.6 言语其六¶
松在南而食米,得饱。在北而食面,未饱。尝自惑矣。一日忽喜而曰:“吾 知之矣!夫南人食面、北人食米而俱不得饱者,非气候、地理故,乃文化故。 食物自有阴阳,面者阴食,米者阳食。北人阳也,南人阴也。北人食面而阴 阳济,南人食米而阴阳济。此非聪敏者所不知。”或曰:“面何以为阴,米何 以为阳?麦者曝日,稻者沐水,窃以米阴而面阳。”松曰:“雄哉北人,其食 必阴;柔哉南人,其食必阳。”有黠者问曰:“子不闻东北之米耶?”田松顾 左右而言他。
2.7 言语其七¶
田松之离秦而归黔也,方言为其语。惊曰:“余诉方言时,其音清晰,其 思严密。略无沟通障碍。”复曰:“余之诉方言也,精明而圆滑,未若诉普通 话之呆滞。”龙之返江海,虎之归山林,其斯之谓欤?
2.8 言语其八¶
松于命运,多有反复之言(事见言语其五)。自其“命者,半定于甫生之 时,半定于生我之后”语出,众皆以为备。而松不厌于此,居数日,复曰:“命 者,半定于父母基因,其半之半定于童年、少年诸事。诸人所能改者,止余 半之半也。”其精益求精若此。
2.9 言语其九¶
松有志于文,诸群友所共知。初,其语乃“吾且必为作家”。未知何时, 其语更为“吾必为大作家”。“大”盖言其成就。又未知何时,其语乃“吾必 为诗人大作家。”群友初以其兼有诗人之志。某日,松曰:“作家之属甚多, 科幻作家、言情作家、历史作家……,而善之善者,诗人大作家也。”有智 者诉余曰:“度此句,诗人大作家,似亦作家之属。则‘诗人大’恐为定语。” 某日,松言:“吾之所谓中学老师与诗人大作家之不得兼者,非老师与作家 之不得兼也。”忖其语,“中学老师”必“老师”之属,则“诗人大作家”盖 亦“作家”之属也。有勇者问于松,众始知“诗人大”之诚为定语。“诗人 大作家”,非“诗人与大作家”也,亦非“写诗之作家”也,乃松于某类作家 之称。莫言、贾平凹未有诗,而松以为诗人大作家。鲁迅有诗,而松不屑也。
2.10 言语其十¶
松曰:“毛主席之缔造新中国也,天授之。”
2.11 言语其十一¶
松曰:“两日不读书,则感己之若单细胞生物也。”黄鲁直有“士大夫三 日不读书,则礼义不交于胸中,便觉面目可憎,言语无味”之语。味松之言, 甚于鲁直。真嗜书者也!
2.12 言语其十二¶
松曰:“余曰,诸干部之省部级者,乃生得也。或问,孰可生之。此问 何愚,必为能生之者生之。”
2.13 言语其十三¶
金人庆(前财政部长)之卒也,松曰:“余闻之,此君独处于室,而祸发出厨灶。由此观之,娃须多生,养娃防老。”亦有“多子为福,物质之乐无以及天伦者也”之语。一日忽曰:“自然之理也,势恶则止孳。生子无如富贵。”众人疑之,问曰:“虽然,子欲养几子?”松曰:“随意而已。与吾爱者,两子。若与常人,一子足矣。若无偶,则无子矣。”
2.14 言语其十四¶
福建老人之逢恶犬也,松曰:“由此观之,莫蓄犬。无犬则无祸,而蓄 犬者终遭祸。是曰,德不配位者,殃矣。”
2.15 言语其十五¶
松曰:“马克思所言异化,弗洛伊德所言压抑,即吾所言视界也。创新, 即与众不同,即非同凡响,即思维认知。子之思维若雷同,则子之言即重复。 重复即无意义,须避之。创作之难也,正此焉。”或曰:“窃以此言为重复之 甚也。”松曰:“吾只得尽力避之,而终不可避。”社鼠自注:这篇的话尽量 保留松松原话的意思,如果自己调整成正常文言文的话就没了味道,所以只 能这样了。跟其他篇的风格有点不一样。
2.16 言语其十六¶
松曰:“未读古今中外经典之四百部者,略无思考之能,何以言思想。诸 研究生、博士生之学识,皆不如我也。余之同学纵得保研,亦从众而已!”或 曰:“忖君此言,则众人皆无思想矣。”松曰:“然也。思考者,精英者所为。 众人无须思考,其之思想无价值。” 或曰:“忖君之言,恐人类从无思考者。首思考者,其必未读四百经典, 则必不能思考。其不能思考,则必不能作经典。故人类自古无思考者,亦自 古无经典。”松曰:“早餐何,午餐何,是亦思考也。然此与吾所言思考异。 孔子、老子者,今人学其之历史贡献也。其若生此世,亦寻常读书人耳。”或 曰:“请闻君之思考。”松曰:“吾所言思考者,即原创之思考也。” 有黠者问曰:“孔、孟,精英乎?然也,则其之思考何所来?非然也,则 其之作品何以为经典?田松,精英乎?非然也,则子之言语乃子之思考,仆 何知其正误也?然也,则子之思考能力先天乎?后天乎?先天也,则子之‘读 经典四百而能思考’之言语为谬。后天也,则子以不能思考之头脑读书四百, 仆何以知子之读书四百而能思考乎?”松曰:“吾所言四百者,其数盖因人而异。”
2.17 言语其十七¶
初,田松作诗曰:“而今数已东,赼执好施公。烟尘皆扫叶,急雄紫泥 封。”愚问能诗者,皆言此诗无甚意义,类水浒、说唐之谶语。其归黔也,一 日欲为编辑,喜曰:“此应‘扫叶’语也。”古人有“校书如扫叶”语,故“扫 叶”有“校书”义。他日松欲考公务员,或当言“此‘紫泥封’之来也”。
2.18 言语其十八¶
西交素以理工为长,而文为其短。软科之学科排名之出也,或问松以汉 语言之排名,松曰:“无以入。然五年得才如吾者,五十年即傲视于天下。”
2.19 言语其十九¶
松子曰:“有客言吾之三观之不正也,哂之。城市人俱傻子,而农村人 之三观必正!”居数月,松曰:“盖余之陋乃农村人。农村人,易迷于利而昏 于智。”
2.20 言语其二十¶
松曰:“诗歌、小说,乃吾之主攻领域也。未可动摇。”一日,松述婚恋 观者十三,尽“莫远嫁”、“门当户对”、“赚钱第一”之辞。且曰:“诗歌、小 说,其实弗如远甚。”
2.21 言语其二十一¶
松曰:“天必不使余败。余乃余村之首毕业于重点大学者,苟余败,即 证读书无用。”
2.22 言语其二十二¶
有劝松以找工作者。松曰:“急甚么!青年而毕诸事,则可为者,止投 胎矣。”
2.23 言语其二十三¶
松曰:“刘备,枭雄也。然无诸葛亮之诸葛亮,则无格调、无见识。”或 问曰:“何谓‘无诸葛亮之诸葛亮’?”松曰:“诸葛亮,智慧之化身。‘无诸 葛亮之诸葛亮’,即‘无诸葛亮之慧才’也”。
2.24 言语其二十四¶
松之端居也,常自比诸葛亮。读《三国演义》,辄曰:“诸葛亮,富王佐 之才而无大魄力!六出、七擒,略无个性。若更之以刘邦、朱元璋,则逆我 者皆死,见大魄力。”
2.25 言语其二十五¶
松曰:“余无所有。唯改命之决心!”。
2.26 言语其二十六¶
松曰:“苟欲为科学院院士,则以十五年为基础之研究,十年为论文之写 作。诸论文毕而不发,俟其时也。待时之至,一年而发五篇,二十年乃有一 百篇。交大之理工学生也,吾知其败于无问题、且不解问题也。”或曰:“苟 为他人之发,如之奈何?二十五年不得经费,如之奈何?”松曰:“甚矣!汝 之不惠。余所言者,乃戒定慧之精神、方法论。汝所言者,鸡毛蒜皮耳!”
2.27 言语其二十七¶
田松子素喜火影。其之端居也,一日而尽报教资、公务员、研究生考试, 其誓旦旦。居数月,曰:“恨吾不得多重影之分身耶!苟如是,则读书、创 作、健身、打工、学外语、政治、人际……各得一分身。”
2.28 言语其二十八¶
某日,松子曰:“治经济学,读《张五常》、《林毅夫》、《吴敬琏》、《温铁 军》、《吴晓波》足矣。”或曰:“此俱人之名也,何以加书名号耶?”松曰:“人 名而加书名号,乃其之全集义也。”其人惭曰:“是余陋矣。”松笑曰:“非汝 之陋,乃余之自创也。”
2.29 言语其二十九¶
田松子有过人识,尝观小而知大。松子之购油条也,资未足。阿姨之善 也,与其四元之货而收其三元之资。于是松子叹曰:“忖其成本,二三毛耳。 历来本大者之利大,本小者利小。油条之为物也,本小而利大。其之未可垄 断者,盖无规模、无技术含量故。”松之善思也若此。
2.30 言语其三十¶
松之读《西游》也,或问群妖之主何以无咎,松曰:“畜之罪也,何关 主人。”而福建老人之逢恶犬也,松哂天下之蓄犬者(事见言语其十四)。
2.31 言语其三十一¶
田松子才高于世,常有骇俗之言。诸群友与其论,其欲睡也,曰:“怠 矣,吾之今日。荒余学而证诸人之谬,何益之有?”
2.32 言语其三十二¶
田松子日叙其读书、写作之志。一日,或曰:“何日得见君之书也?”松 涕零曰:“子其诚也,欲助吾之出版乎?”其人无以应。
2.33 言语其三十三¶
松曰:“曹操之得权势也,即为恶矣。”或曰:“其性恶矣?权势使之 矣?”松曰:“非也,乃其之不自律也。”其人曰:“善。然则其之不自律使其 恶矣?”松曰:“非也,曹操非恶矣。此常理也,欲为非凡事则当违凡性矣。”
其人曰:“诗人大作家,亦非凡事也。而违凡性者,何以为诗人大作家?”松 曰:“子勿复言。”
第三章 识鉴¶
3.1 识鉴其一¶
或有言于松者:“余闻某子,四年读书一千二百余,而保研于上交矣。” 松曰:“诈!”众不解。松曰:“谬矣此言。昔有人言己之读书四百,而余观之, 其竟无书数之概念。”众仍不解。松乃示众以一照片,中有书焉,曰:“此图 仅有书八十五。”前所谓读书一千二百者,亦在群,曰:“吾尝沾沾矣,今始 知人外有人哉。”松戒之曰:“余之所不喜也,虚言者。读书之难,唯痴者不 避。诸子如金禾者,诚难窥吾之境。汝既保研于上交,必不若吾之痴。一千 二百之数必诈!”
3.2 识鉴其二¶
田松喜《封神》久矣。常言《封神》之未逊于《西游》《三国》诸书也。 有人言于松曰:“《西游》之孙悟空、《红楼》之贾宝玉、《三国》之诸葛孔 明、《水浒》之宋公明与《封神》之姜子牙,窃以为姜子牙之性格、形象之 鲜明为诸子之末。”复曰:“若言杨戬、哪吒、土行孙之异也,吾固知存于法 力、法宝、面目,余者为吾所不知。若言关羽、张飞、赵云之异也,诚难知 其勇力之高下,而性各异也。”松曰:“甚矣,汝之不慧。何以人物之塑造而 定小说之优劣也?”众皆默然。
3.3 识鉴其三¶
田松子喟然叹曰:“有一人,举世哂其诗焉,而余以其诗为妙。乾隆也。” 或疑曰:“未知子之喜其何篇。”松曰:“其存诗甚广,足见大才。有诗以入 教材,何其荣也。今之写诗词者,其逊乾隆也远矣!”其人乃曰:“仆欲与子 品其诗句妙处,子何以此言对仆也?”松曰:“高也,其写诗之热情!古也, 其篇目之风韵!”
3.4 识鉴其四¶
四月,松求职面试于“学而思”机构,未果。九月,“学而思”停其线 下诸班,因之难以付房租也。松以此夸能。
3.5 识鉴其五¶
松曰:“北大之中文系,亦不足畏也。吾昔遇者,乃南大中文系之本硕也。 不甚了了,略无积累。”或曰:“虽然,子何以知北大中文系也?”松曰:“余 尝见其师也。”居二月,乃曰:“名校之学子,境界往往高于旁人。交大学子 必优于普通二本生。态度、见识、格局,此大学所教,亦今后动力也。”
3.6 识鉴其六¶
松曰:“人各异也。其发展之异存乎水平、类型、早晚也。喜数学者如 丘成桐,早熟之类;喜物理者如薛其坤,正常之类;喜文学者如沈从文,晚 熟之类。”
3.7 识鉴其七¶
松曰:“余问余父以某事之筹,其曰:‘无所筹,唯观时耳’。余父之陋 诚多矣,无筹乃其一也。国无筹则无以富强,人无筹则泯然耳!”
第四章 纰漏¶
4.1 纰漏其一¶
一日松观某书,知经济学“杠杆”之义。告诸群友曰:“莫要杠杠”。初, 众以其输入法之误也。居数日,复曰“莫要杠杠”,如是者三。
4.2 纰漏其二¶
松曰:“蒙曼之《经济学原理》二册,《宏观经济学》与《微观经济学》 也。余于宏观理论甚聪敏,不逊于经济学专业生也。”蒙曼乃曼昆之误。曼 昆者,美国之经济学家。诸群友论“蒙曼经济学”,甚欢。松乃误曰:“余谬 矣。乃蒙昆之《经济学原理》也。”诸群友复论“蒙昆经济学”,愈欢。
4.3 纰漏其三¶
田松言其少生、优生之欲,群友曰:“隘矣! 曾不虑国之劳动力耶?”松 曰:“劳动力固有利于国,然则子欲为劳动力耶?”众不解。松乃复曰:“同 为人哉!何欲驱吾为劳动力。”众无以应。
4.4 纰漏其四¶
松曰:“余益高矣。乃运动故耶?”某人曰:“君何不测骨垢线?”松 曰:“余运动则汗,每有长高之感,必不虚也。夫运动,当如此也!”又有人 曰:“此事当问专业人士,毋自欺。”松曰:“诺。然吾必日壮矣。”居数日, 复曰:“余诚益高而壮矣,盖运动故。”如是者三,以至无以应者。
4.5 纰漏其五¶
松之将毕业也,壮乎其心,曰:“此后一年,蓄资四万。明年则六万。第 三年而八万,第四年而十万,第五年而十二万。五年共五十万,此余之志, 未可改。”或笑曰:“窃以其为四十万,则子每年须增蓄二万。”
4.6 纰漏其六¶
公历九月一日。松作现代诗曰:“时间的车轮滚滚 \ 轰隆隆,进入九月 \ 七月流火,八月未央 \ 九月初再说你好。”或问八月未央之意,松以百度 百科曰:“七月而凉,八月愈凉,故曰八月未央。”或曰:“七月流火,乃《豳 风·七月》句。其篇未见‘八月未央’,恐为今人之讹。”松曰,《诗》无此句, 而此句亦为成语也。众人不应。社鼠自注:《豳风·七月》之七、八、九月, 农历也。农历以七月为夏末秋始,流火曰其凉。松以农历之七、八、九月句 以言公历,窃为松虑之。
4.7 纰漏其七¶
松曰:“治文而名垂于史者,余秋雨、易中天、管谟业诸子也。俱身怀 巨甲、名扬天下。”众疑曰:“何谓‘身怀巨甲’?”松曰:“甲,资也。巨甲 即巨资。”
4.8 纰漏其八¶
田松子欲言己之成熟,乃曰:“余之心也在读书。诸事之‘无关风月’者, 余所不屑。”其之端居也,尝言‘日日阴阳调和’。闻者莫解之。
4.9 纰漏其九¶
田松子之考研也,弃政治、英语而考专业课。其之出考场也,甚得意。 曰:“诸题诚易矣,然其‘难度系数’颇高。”‘难度系数’,考试之术语也, 乃得分之学生数。故题之易者,得分者多,‘难度系数’高。松句有转折意, 诸人所不解。比松之叙诸题,乃知其意乃‘易答而难得分’之诸开放题也。
第五章 术解¶
5.1 术解其一¶
田松子乐卜事。有讥其诸事无成者。松曰:“某日得梦,乃求诸百度之 周公解梦也。得‘宜守成,暂待明春’之语。后有高人曰,此余之消业也,善 哉。”又曰:“此余之本命年也,易犯太岁。慎之。”
5.2 术解其二¶
松子之端居也,其卜术日益精。初,有劝其觅工作者。松曰:“否。余有 地利人和,惜无天时耳。”数月,其言三者之已备。复有劝者,松曰:“否。 得此三者亦无以成事,吾待神助耳!”自此鲜有劝者。未半月,松曰:“一命, 二运,三风水,四乃积阴德。”一日而喃喃者三。
5.3 术解其三¶
田松子端居,观村里左右多有丧者,曰:“此‘忧伤时代’也。”或曰:“轮 回而不息者,生与死也。仆未见其忧伤。”松曰:“此‘忧伤时代’之来也。初, 众人或不觉。俟其之觉矣,俟其之觉矣,乃天下俱丧哉!乃天下俱丧哉!”
5.4 术解其四¶
田松子之敲键盘也,噼啪而成文字。如闻流水,如触落珠,其态悠然。 俄而有光伫其玉,松子观之,大喜,曰:“此当兆余之消业之收束也。明年, 命运当不余弃。”
第六章 品藻¶
6.1 品藻其一¶
左相曰:“‘交流’三年秋,微信伐我。田松西狩 qq,改元‘天地’,闻 者景从。”盖言松子之建“读书小天地”qq 群事。左、右相者,田松 qq 群 之二管理。
6.2 品藻其二¶
四五闲人聚于某,言松子,戏之以章回小说之题也,足称者甚繁。初, 乃为“九七年香港回归,大堡村神童降世”、“别印江兄妹三分离,借加分田 松进交大”诸语,类《三国》《水浒》。后乃为“摄灵堂田松戴孝,斥群友张 坤发威”、“美田松端居消百业,贱亦凡乱搞毁终生”诸句,类春秋之笔。至 于“印江世界绿水青山,交大香娃敲骨吸髓”、“曰本命田松更沉淀,才毕业 父母添新殃”诸语,谑味益浓。余所至喜者二,“微信群田张演双簧,小天 地黄高拜丞相”一也,“十四厘米真处子,百廿交通大作家”一也。
6.3 品藻其三¶
坊间以十四厘米为一松。
6.4 品藻其四¶
某人读松之小说,曰:“此‘意有穷而言无尽’是也”。
6.5 品藻其五¶
2017 年 11 月 22 日,松有誓曰:“再四年,余之读书乃交大之最,无人 可为吾师矣!”四年期至,左相赞之曰:“学如耕穑自知勤”。盖宋人“力学 如力耕, 勤惰尔自知”之意。
6.6 品藻其六¶
松曰:“儒以众处,佛以独处……我佛云:‘没有经历过挫折与磨难的人 不可能担当大任。即使蹭蹭上去,也会毁灭’。”众私议曰:“是哪个佛说过 这种屁话?这个佛说话还挺接地气。”有慧者曰:“南无工作佛。”众人为之 绝倒。 社鼠自注:这段感觉应该要写进松语,但是翻译成文言又失去了松松本 来的味道,所以直接抄录原话了。
6.7 品藻其七¶
松子曰:“寒门学子自贱,然知龟兔赛跑、田忌赛马、愚公移山之理,则 早晚必贵。”松子之文,常见此三典。而某文讹作“龟兔赛马”。众不解,私 论之。有一子曰:“盖大龟战中兔,中龟战下兔,下龟战大兔也。”有客拊掌 曰:“然也。大龟战中兔,则兔不敷龟;中龟战下兔,亦兔不敷龟;下龟战 大兔,则龟不盈兔”。复名之曰《涩情童话の龟兔赛马》,愈妙。
6.8 品藻其八¶
或言:“松子之所为,实诸君之所尝想而未敢者也”。
6.9 品藻其九¶
或言:“松子之于西交,譬孔子之于耶路撒冷;而西交之失松子也,若 俄罗斯之失耶路撒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