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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猪肉

Date: March 30, 2022 album: 美丽的山村

山间的景色消失在温暖的暮色深处,柔和的月光笼罩着大堡村,使得山野轮廓隐隐约约,朦朦胧胧的,有些儿模糊。这样的夜晚静谧,美好,不可以用语言准确形容。亦是在这样的夜晚,村庄边缘总有野猪出没。

很久很久以前,大堡村后山常年有野猪活动。每到初秋,玉米成熟,香气就会勾引来野猪。距离村庄较远的地方,无论黄土地,还是水稻田,它们都有可能遭受野猪的侵袭。村里人遇见这种事情又没有办法,只能无奈接受。

野猪猖獗,却不是所有野猪都可以笑到最后。有些地方总有人想要报仇,想要在报仇的同时获取利益。捕获野猪的方式有许许多多,比如说,有用炸药;再比如说,有用猎枪;又比如说,野猪夹。野猪夹埋在野猪必经之路,它的力量足以刺穿猪脚。上套就很难逃脱,只因夹子用铁链固定的。踩进陷阱的野猪不管愿意与否,它只能成为餐桌上的菜肴。

十岁那年,邻村有人打猎打到野猪,杀完以后,大卸八块,用三轮摩托车出来卖野猪肉。上午,到我们村寨,我妈买了两斤;下午,到附近村寨,我爸在那儿修房子,他又买三斤……没有电话,不知道对方有买。如果知道,大概不会买两次,因为野猪肉老贵老贵。一斤野猪肉可以顶三斤家猪肉,反正都是肉,为什么不选多的?这是农民思维。

人们都说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这是有道理的。因为父母常常不在家,常常忙着生活,常常因为鸡零狗碎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。在那种贫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孩子,他们往往独立,往往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。像烧火做饭这种事情,我很小很小就开始了。野猪肉是我煮的,遗憾的是,那时候,我并不知道野猪肉经煮,尤其是野猪皮应该用高压锅。

土灶台上的中锅,盖着木板锅盖,锅里的水煮干了,没熟;葫芦瓢舀瓢水进去,再煮,还是没熟;葫芦瓢再舀瓢水进去,继续煮。就这样循环往复,从艳阳高照煮到日落西山,吃起来还是那么有嚼劲,还是那么需要再煮煮。

有些时候,我会像林黛玉陷入没完没了的伤感当中,仿佛在哀叹命运。我知道,命运对我已经太好。如果不是命运,我大概率已经当爹已经为家庭的生活拼命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某间房里敲击键盘书写曾经的记忆。

曾经的记忆,现在书写起来是那么温暖,是那么踏实,是那么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。我知道,相对闭塞的环境大量读书,容易造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,容易积累太多太多心里话想要诉说。正是因为现实世界说真话需要付出代价,所以,我们才会沉迷文学,才会选择文学的人生,才会走上文学的道路,才会想要以文学表达自我。

有关野猪肉的记忆还在脑海盘旋,还在脑海像海水撞击着礁石,飞溅起白色的水花那样盘旋。

后来有天某个下午,蔚蓝色的天空有云朵变化莫测,它们的颜色,它们的形状,它们的风度……像女孩的神情娇嗔,惹人心痒痒的。回忆中的童年,童年深处的家园,无论神仙,还是凡夫,大概都会倾心,只因那个地方那时太美。我们家倒院坝平地,请来村里许多人,提供吃饭支付工钱。此时,我跟我妈正在厨房做饭,有位长辈说他们打到野猪。

心生好奇,我撒腿小跑去看。远远瞧见两位小伙伴,他们抬着棕褐色的东西,走在羊肠小道上。走近一看,还真是头野猪。野猪的腿短小,野猪的头尖长,野猪的身体结实……野猪的嘴筒子被炸药炸了,没有下巴,舌头垂落。

小伙伴他们在附近砍柴,偶遇猎人追捕野猪。这个猎人嫌麻烦,让他们抬回家,烧水煺猪毛。也许,还有其他原因,我并不是当事人,所以不清楚。傍晚,猎人到他们家取肉,一家一半,他们属于是合作了。我在他家院坝围观,野猪的肠道有许多石头,约莫是没有下巴,只能用石头填饱肚子。临死,它身上中了土枪,跳棋般的铁丸从野猪身上取出。

我看着这样的画面,只觉天地瞬间安静,所有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,只有细流缓缓,轻轻流淌,让人感受到流水的声音。那个时候,我不知道未来,不知道未来的我会认为,文字是有灵性的,是有生命的,是有热度的。它们可以沟通心与心,可以连接人与人。我相信着这种神秘的力量,所以,我不担心自己会失败,而是默默推进着壮丽的事业。

时间流逝,随着年岁的增长,村里大多数人都外出挣钱去了。山里肯定还有野猪,野猪肉肯定还有卖,只是,我不再关注那些事情,我远离那片天空与土地。在远离的过程中,我已经忘记野猪肉是什么味道,亦对野猪肉失去兴趣。

现在,有许许多多的事情,我已经看得很清楚,只是不太愿意浪费时间点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