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右两岸¶
Created: June 27, 2022 3:38 PM
故事梗概¶
左右两岸¶
讲述左岸、右岸、河流的狗血爱情故事
教官与爱¶
讲述“我”暗恋教官的故事
红蓝天空¶
讲述“我”（素白）父母死了，奶奶死了，交了个女朋友童悦毕业分手了的故事。
目录¶
1、左右两岸 一 ...¶
1
夜空有星斗旋转，浩瀚的银河记录着水洗般乏味的时间流逝。很久很久以前，天地混合，白昼与黑夜共存，时间古老而悠久，古老悠久到盘古没有开天辟地，女娲没有造出人类。那时候，辽阔的天地间没有人群，没有马儿奔跑，也没有河岸。
没有河岸，既没有河的左岸，也没有河的右岸，没有缓缓流淌或者猛兽般的河水。这个时空已有河岸。
一轮红日即将落入大海，白色的海鸥在海洋上空高高低低的起伏。此刻，河岸驻足岸边，凝视着落日，像在思考未来。落日的余晖鲜血那般流淌在河岸的全身。远远看去，河岸的背影是那么落寞。据说，痴迷落日的人都孤独寂寞。
河岸常感孤独。孤独？是的，就是孤独。人类诞生以前，天地间就存在孤独，那孤独驻扎在河岸心底的最深处。你听，有风吹过，黄沙滚滚，大海汪洋虽然宁静，没有汹涌的波涛，却还是在风的抚摸下泛起涟漪。
有种冷，叫寒冷，这种寒冷来自灵魂的某个角落。河岸忍受着远方山巅冰雪般的寒冷，也遭受着冬夜里流星般孤独的寂寞，这时候的他拥有整个天地，实际却只有孤零零的自己。所有资源都是他的，他是天地的王，可有意义？
2、左右两岸 二 ...¶
2
清风阵阵，阳光明媚的午后，河岸来到鸟语花香的山谷。五彩缤纷的蝴蝶，秋叶那样围绕着河岸旋转、飞舞，像是因为他身上散发着某种清香。河岸缓缓伸出他青竹般修长的手指，有只淡蓝色的蝴蝶顷刻就留在他的食指尖上。
河岸看着小蝴蝶，小蝴蝶扑扇着翅膀，看上去是那么灵巧动人。远远看去，他的眼睛深处有种怜惜，有种痴迷。
溪水边，红色的蜻蜓点了点泛绿色的水面，水面泛起的涟漪渐渐扩散。他的目光追随着低空飞行的红色蜻蜓，他的内心像波动的水面那样不再平静。霎时间，河岸的情绪像洪水般汹涌，再也不能自己。长久积累的情绪猛地爆发。
他发出怒吼，他的怒吼声响彻云霄。我是谁？我从哪里来？我要到哪里去？山谷间回荡着我是谁？我从哪里来？我要到哪里去？空谷传响，被回音拖得老长老长，像水波渐渐扩散，直到消失在天地间最遥远的边际。
河岸在咆哮？河岸在呐喊？还是在哭泣？河岸毫无来由地哭了，他歇斯底里地哭了，他的泪水如注，像瓢泼大雨。
灰暗的天空下起雨，雨水洪水那样凶猛，肆无忌惮地入侵着山谷，入侵着花草，入侵着这片苍穹。
河岸的哭声断断续续，长久以来积压在内心的孤寂，因哭泣而得以释放，因泪水而得以化解。
3、左右两岸 三 ...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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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古的远古，没有人类，也没有羞耻心。那时候，天地空荡荡的，只有河岸。河岸想哭就哭，想笑就笑，他的苦笑都是他自己的事情。此时，他痛苦，他这种痛苦，叫孤独。他的孤独如青山绿水般存在，他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在何方。
河岸~河岸~河岸……悠远浑厚的声音在呼唤河岸。河岸扫视四周，山谷干净清幽，跟往常没有区别。河岸~河岸~那声音再次响起来。河岸终于听清楚了。“我是山神，我是山神。河岸，你好！”山神的声音像耄耋的老爷爷。
山神？河岸的眼睛升腾起水泡。他从来不知道此间有什么山神，他的心很疑惑，可他很开心。他苦苦等待千年，如今终于等来能懂的声音，这声音如同沙漠里的清泉给了他希望。扫视四周，他仔细扫视四周，山谷依旧清幽。
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。河岸听到的声音神秘而具有磁性，像极了武侠小说里，最后出场的终极老大，实力深不可测。“我是山神，但我不是神，我是来自你身体最深处的某种声音。换句话说，我其实属于你自己。”
河岸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也没有话想说，他静静倾听着山神。“我来告诉你，不久的将来，你会知道你存在的价值。命运的转盘已经启动，生命的流沙急剧汇集，你想要的东西终究会得到，祝贺你！”河岸似懂非懂，他想开口询问。
那声音似不允许被打断，又或者自顾自地继续说。“你静静等待吧。”声音越来越小，小到成为黑点。然后，消失不见。河岸急忙跑出山谷，他抬头观望天空。灰暗色的云，完全静止了，仿佛淡淡的水墨画，此刻的夜景静谧而美丽。
他回想，命运的转盘已经启动，生命的流沙急剧汇集，你想要的东西终究会得到……背后寓意何在？
4、左右两岸 四 ...¶
4
远处有风，有阵阵剧烈的风刮来，荒芜的大地上仅有的稀疏的草被连根拔起……这风像场浩劫。
乌压压的黑云如影随形，就要压破整片天空。天空里灰暗色的云，转眼被黑云吞噬。啪啦~啪啦~突然出现的惊雷声打破寂静的夜晚，划破苍穹，像是浑身火焰的麒麟仰天长啸。疾风骤雨，今晚又是难眠的夜，河岸心想。
昨夜，天降大雨，河流诞生了。河岸终于知道自己，为什么而活。只可惜，他的生命就此戛然而止。
活着多么容易，死却很难。河岸死了，他早已厌倦漫长而孤单的岁月。活着有什么意义？他到底还是没有明白。
河岸在生命最后的瞬间，回想起蝴蝶环绕的那些时光。黄金般的童年，甜蜜的往事，就连往日难熬的孤寂，现在都已经变得甜蜜。河岸平淡的日子享受得太久，他厌倦了。生命原本可爱，等到生命垂危，来不及懊悔，才知道它的可贵。
河岸的死，天地间没有悲鸣，没有失去颜色。第二天，太阳照常升起，大地还是大地，风照样刮着青草丛。
5、左右两岸 五 ...¶
5
广袤无垠的草原蜿蜒着像蛇那样清澈急促的河，河里的河流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，她是温柔甜蜜的公主。
太阳东升西落，日子不舍昼夜般打转，时间在青草的生老病死间缓慢流淌。转眼间，几千年打马而过。
河流有两位朋友，一位是左岸，一位是右岸。自打出生，他们就生活在一起。那时候，他俩都喜欢河流，默默地喜欢她，像黑夜喜欢星星，像绿叶喜欢红花。那时候，没有音乐，没有电视剧，没有爱情小说，而他们也不知道爱情。
河流出生的那天，不知她该叫爸爸还是叫妈妈的河岸死了。或许，河流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呢。
河岸死的时候，他的眼睛里有着以往没有的安祥。这是他期望的，死亡可以挣脱痛苦远离苦海。
左右两岸都是河岸的孩子，至于河岸到底是妈妈，还是爸爸，并不重要。他们是河岸的左右手幻化而来，就像夸父死后，他的拐杖化作邓林。这对孪生兄弟，模样相似，成长的环境相似，性格却有着天壤之别。
6、左右两岸 六 ...¶
6
右岸敦厚老实，左岸聪明狡诈；右岸相貌平平，淳朴厚道；左岸风流倜傥，冷酷无情。性格决定命运，他们命运的车轮会滚向何方？没有人可以预知，即使全世界最杰出的先知，也不行，也不能预测他们的将来。
日夜在天地的春夏秋冬间更迭，日子在无忧无虑却平淡的生活里点点滴滴地消失。他们的生活，也曾似洪水般奔流，没有遇见岛屿、暗礁，难以激荡起美丽的浪花。没有浪花的生活，似没有任何乐趣，自然感受不到生命最真实的存在。
河流站在山巅，距离落日最近的山巅，夕阳像鲜血那样铺盖在她的肩膀。余晖里，她很美很美，美得心醉。
这样的生活，究竟何时是个尽头。她像昔年的河岸，渐渐厌倦自己的生活。一个人总待在花园里，像养在笼子里的小鸟，虽然很享受，虽然衣食无忧，却总会觉得生命缺了点东西。至于具体缺了什么，河流绞尽脑汁，也想不明白。
夜晚，漫天星辰散落夜空，使得深邃的夜像美丽的沙画。河流仰躺在河面，像落在水面的叶，随着水流飘，自由惬意。一道流星从天际划过，温柔的夜色深处忽有道白色的痕迹……她凝视着灿烂的星空，眼睛已装载了整个宇宙。
河流~河流~……同样是悠远浑厚的声音。那种声音，若隐若现，只有河流能够听到，也只够河流听得清楚。命运的星辰汇集成银河，与流星共同指引遥远的东方，声音在召唤河流，河流无法抗拒，它有磁铁般强烈的吸引力。
河流隐隐约约觉得遥远而莫名的世界里，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她、牵引她。究竟是什么，却说不清楚。
7、左右两岸 七 ...¶
7
“河流~河流~我是山神，我是来自你身体最深处的声音。”
“身体最深处的声音？”
“是的，我仅仅是种声音。你可以认为，我是你的心声。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，未知的世界远在东方。你准备启程吧。”山神，山神，河流接连呼唤山神，声音忽然消失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存在。河流在心里默念，未知的世界远在东方。未知的世界远在东方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微风吹过，右岸的眼神恍惚，恍惚里略带忧虑。左岸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不知名山头。漫天夕阳映照着无边无际的大海，海面闪耀着道道金光，无数条金蛇在水面游动，如此景色，自然有种说不出的壮美。这样的生活不好吗？
河流犹豫许久，她决定追随自己的内心。这天有太阳，太阳高高斜挂，天气晴朗。左岸和右岸都在，他们的心情阳光那样明朗。河流开口说：“我要去遥远的地方。那地方，在遥远的东边。”河流青涩着说，目光落向遥远的东方。
右岸迷惑，他问河流：“你要到哪里去？”河流回答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过了会，她缓缓说道：“流星指引东方。遥远的东方会有答案。如果走到河的尽头，我们应该就知道最终的答案了。我相信，在河的尽头，肯定会有我们期待的答案。”
从她的眼睛里，右岸觉察到，她对未知的世界有种前所未有的执著，还有如熊熊烈火燃烧般的渴望。他预感，此行必定凶险，却也不再多说。他们从小生活在一起，他怎会不知，她决定的事情，不撞南墙头不回，不到黄河，心不死。
夜色渐浓，夜晚凉如水。右岸和左岸站在草原最高处。随意的夜风忽然刮起，夹杂着河面特有的潮气，风从河面吹来，仿佛柔情的恋人拂弄着他俩细长的发丝。繁星，明月，虫鸣，晚风温暖而干燥，这是远古的河边晚照。
右岸凝视左岸，左岸的睫毛闪烁着宁谧的月光。他青丝般的留海在夜风中飘扬，夜光倾泻在这俩殷俊挺拔的人儿身上，给他们披上了银光。远远望去，这样的情景竟是那么迷人，那么让人心醉。素朴、优雅、诗意，别致而美丽。
8、左右两岸 八 ...¶
8
河像蛇那样蜿蜒在山间河谷，河的尽头消失在云与地相连的地方。右岸开口说话了，他说：“这难道是她的归宿与宿命的轮回吗？”左岸的眼角有种明显的失落，有种难言的惆怅。他别过头，眼里满是草原凸起的小山坡，覆盖着绿意。
他淡淡地说，语气冷酷而冰冷。“或许是吧。”蒲公英的种子迟早会随风漂落，风把那些伞状的种子带落到何方？当然是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这就是命运。命运本该如此，那就只能听天由命。人生，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注定了的。
不知不觉，河水流过草原，河的两岸发生较为明显的变化。河流注意到了，岸边出现许多比青草更高大的植物。后来，她询问左岸。左岸说：“那是树。”他还说，“不久的将来，你会看到更多更大更繁茂的树，它们奇形怪状。”
后来，果真如此。河流看到很多很多的树。岸边站立的树，枝桠好似一条条鞭子，随着狂风在空中跳动着不着调的舞曲。左岸说：“那是杨柳。”河流肯定着回答：“原来杨柳是这样。”这些常识，河流从古老的法典里早已知晓。
河流像不需要导航的船舶，不舍昼夜般向东流淌。天空变得乌黑，云层压得老低老低，闪电似晴空霹雳，把乌黑的天空以光的速度切割成陌生的两半。河流知道浅灰色的天，肯定要下大雨。果然，天空下起雨来，起初疏疏落落后来瓢泼大雨。
她是位多愁善感的姑娘，时日的变化，她看在眼里，敏感在心里。区别在于有没有说，仅此而已。此时的她，隐隐约约觉得，后面总有事情要发生。那种事情，前所未有。期待，恐惧，相互交织在她的心头，让她痛苦又享受。
周遭变化深刻，鱼儿们的模样不断变化，水草的形态仿佛跟着鱼儿们不停变化，连天空中的鸟儿，也是隔几天就换几批，像舞台上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换幕。这情景似乎在告别过去，告别现在，告别自己，迎接着什么。
那种呼唤的声音不时出现在河流的脑海，仿佛阴魂不散那般，若隐若现，折磨着她，也牵引着她。
9、左右两岸 九 ...¶
9
右岸无法忍受河流离开的宿命。漆黑的夜晚，右岸决心抗争，即使徒劳，他也要抗争。他的眼角有泪光，泪光表明他已预知抗争的结果。右岸看到时间的尽头，却难以跨越现实的鸿沟，他改变不了别人的命运。
可是，有了感情就不同。人有感情，不见得那么理性。道理都懂，也还会出现某些难以左右的状况。
月亮低垂在沙丘的边缘，夜色渐浓，夜已经很深，夜凉如水。“右岸，你有事么？”左岸的眼里是右岸的背影，左岸上前询问。霎时间，左岸殷俊的面容挂着僵死的惊讶的表情。他的眼睛失去光芒而涣散，随即暗淡，最后失去光彩。
左岸漆黑的瞳孔变得死鱼般灰白。锋利的剑刺穿左岸的小腹，左岸倒下。此时，河风凛冽得刺骨。左岸的血鲜红而浓烈，右岸的剑尖还流着血，血珠像雨滴落进草丛。他的剑沾满鲜血，那是左岸的血，那是兄弟鲜红滚烫的血！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？”右岸的魂魄还未散去。“我看着星空，我觉得很美。可是，我看着河流，所有的星星都像开满了花儿。我不想离开她。”他的内心被枷锁束缚，枷锁的外面还有围墙，任何言语或情感，根本没有进去的可能。
左岸倒地，他的眼睛露出奇异的光芒，也不知是恐惧？还是痛苦？他眼睛里的雾气渐渐散开。他到死都注视着星空里的星辰，只是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深邃的神秘感，随即而来的是没有焦点的、白茫茫的空洞，死鱼般的眼睛。
走到左岸的身边，右岸蹲下身来，他的手从左岸的额头轻轻向下抚弄。左岸的死，让他瞑目。早死，晚死，都是死。“对不起，我只有这样做。”他在心里这样说，对左岸他还有很深很深的情感，可这情感无法抵御爱情的魔鬼。
大地的漆黑往上蔓延，只有天幕上的星星，仿若散落满地的钻石发出微弱的光芒，显得冷冷清清。
虽说人生无常，可这变化未免太快。就这样右岸消失在漆黑的夜里，随即消失的还有那个阳光俊朗的少年。
10、左右两岸 十 ...¶
10
河风阵阵，他抚弄着自己的青丝，留海在祥和的夜晚飘扬。看着死去的左岸，右岸发出若隐若现的声音，仿佛在跟某个人说对不起。右岸的心在滴血，可他还是笑出声来。事已至此，凡是事已至此，就给肇事者偏执的勇气。
清冷的晨风中，有朵野花忽然绽放。不管是被时间遗忘，抑或是遗忘时间，有些东西，终究是回不去的。
诡异的笑声弥漫着整个星空。左岸知道，从此再不能回头。他也回不了头，或说不能回头，这是宿命的安排。
古老的法典曾有记载。死亡，可以唤醒河岸的力量。如果还有选择，那就是杀死左岸或右岸。右岸需要力量，杀死左岸是获取河岸完整力量的唯一途径。冰冷的泪珠挂在右岸冷峻的脸颊，这瞬间，右岸已经做出选择，他的目光决绝。
左岸死了，他的死来得迅速，来得猝不及防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会结束在右岸的手里。
右岸吸收左岸所有的力量。他们本是同体，像被分割开来的硬币。说到底，右岸做的是让河岸的力量归来。
11、左右两岸 十一 ...¶
11
河岸临死前将自己的力量等分，那份力量即是后来的左右两岸。现在，左岸凋亡，右岸吸收左岸的全部力量。河岸的力量被唤醒，右岸变得厉害。厉害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暴戾，还有他义无反顾地堕落。他回不了头，也不打算回头。
他还像以前那样。他想留在河流身边，永远永远地留在她身边，直到地老天荒。他爱她，他对她的爱，是那么不顾后果，不问结局，也不计较爱的代价。对于左岸的死，他没有多余的哀伤，而他也没有告诉河流，左岸已死。
天气晴朗，天空没有半片云彩。右岸与河流肩并着肩散步，他们已经不像孩童时代那样可以嬉闹随意追逐。
人生苦短，不如不管。他们静静向前走着，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仿佛享受着当前这行走的人生。
河流在前，右岸在后。河流的身体激灵似的抖动，原来是右岸从后面突然抱住了她。
他对她说：“我爱你！”接着就亲吻她白皙的脖颈。“你不要离开我。我要你留在我身边。”
河流，什么也没说，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。右岸竭力拥抱河流，右岸深爱着河流。河流却明白自己，自己的心儿向往着遥远的东方。她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羁绊着，牵引着……她无法挣脱，也甘愿被那力量羁绊着、牵引着……
时间像北极上方飘荡着的水蒸气，一不留神就被低温凝固。然后，像坠落地面的玻璃很快就碎了。河流挣脱右岸，很快逃逸。右岸越是得不到，越是患得患失。他恐惧失败，他害怕失去，他没有未来。他只知道，河流是他的全部。
12、左右两岸 十二 ...¶
12
河岸用粗壮的胳膊拥抱河流。河流变成小鸟，只不过，她很愤怒，她是只愤怒的小鸟！小鸟有时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何况，还是愤怒的小鸟！愤怒的后果很严重。惊涛拍岸，宛如千军呼啸，万马似乎也在那瞬间奔腾，欢呼，嘶鸣。
月亮星辰都已被乌云掩埋，沿岸草丛里的萤火虫也被呼啸的狂风摧残，忽亮忽暗。河流猛烈地拍打河堤，她弄坏了右岸的胳膊。右岸挥舞着河堤，不断地向河流靠近。她不想这样，可是她却不得不这样。右岸想要留住她。
爱情是种奇妙的东西，它能让人变得愚蠢，也能让人变得聪明。愚蠢，就会犯错误；聪明，则会创造所有。右岸错了，他不明白。那是不可能的！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河流的命运，只因为，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河流向往的东方，这是宿命。
那是她的归宿，那是她命运的轮回。右岸还不明白，他正走的这条路，其实也是注定了的。
右岸的心很痛，不仅因为身体明眼可见的伤口，还有浓郁的酸涩，那种酸涩在他的胸腔里宛如岩浆般滚滚流淌。爱能创造，爱也能毁灭；爱能让人成长，爱也能让人堕落。世间种种，只因爱恨情仇……哎，原来都是因为爱情。
右岸堕落了，他想杀死她，右岸想要杀死河流！他竟然想要杀死自己心爱的姑娘！爱生恨，得不到的，别人休想。
暗夜里，一道如奔雷般的闪电从天际坠落，远远看去像条凶恶的龙。右岸使尽浑身解数，天空顿时变得漆黑，没有光亮。天地间充满诡秘的气息，疾风骤雨顿时将天地搅个天翻地覆，这让人想到混沌初开，漆黑一片。
13、左右两岸 十三 ...¶
13
那瞬间，河流的脑子全是空白。既然是空白，便不知自己该做什么。她被右岸狰狞的脸吓到。河堤变成右岸手里的长戟，长戟向河流猛刺过来。河流呆了，她不知躲闪，也许也躲不了，她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。
手足无措的河流本能性用手遮挡自己，耀眼的强光让她睁不开自己的眼睛。电闪雷鸣间，她透过手指的缝隙，看到了眼前熟悉的背影，她以为他是左岸。只见他用右手竭尽所能地抵挡猛烈的长戟。那瞬间，他的左手还在空中飞舞。
夜色笼罩大地，晚风中忽然传来悠长的笛声。河流醒来，她发现自己躺在水草特制而成的河床上，她打量着眼前的屋子。轻盈的脚步声，像雪花飘落那般。他是谁？他为何救我？左岸是你吗？如果不是，他又会是谁？
清脆的声音传来。“我不是左岸，我是河床。我为你保驾护航。”
“那左岸呢？”
“他左岸死了。”
“左岸死了？！你怎么知道他死了？”
“他是被右岸杀死的。你难道没注意到右岸左手无名指戴着左岸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吗？”
河流细细回想，果真如此。左右两岸均有枚戒指，那是他们力量的象征。河流的眼睛湿了，泪水忽然涌出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？黄金总是沉重的，因而埋在河底，所以，它很难被发现。”
“你是黄金，你怎么不早点出来？！否则，左岸就不会死了。”
“这是命，一个人再怎么强大，也难以与命运作对，更别想改变命运。”
“你可知，这是右岸命中的劫数。”
“命中的劫数？”
“是的，我只能这样告诉你，这是右岸命中的劫数！”
14、左右两岸 十四 ...¶
14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为什么，这是你的归宿与宿命的轮回。”河流顿悟，那若隐若现的声音原来是真实存在的。那我的归宿和宿命的轮回，究竟又是什么？是大海，星辰指引你走向大海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走向大海。即使河岸，也不行。
右岸已知他的所作所为是徒劳白费，纵是如此，依旧故我。他爱着她，为爱燃烧而作出的行为，绝没有半点理智。右岸不明白河流为何如此。河流变了？还是自己变了？抑或是他们都变了？他们都没有变，而是世界变了？
满脸泪容的他心想，明明是爱，最后为何会变成这样。爱没有错，自相情愿的爱，最后变成悲哀的打扰。
右岸生命垂危。微弱的喘息声，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，他的声音中充满凄苦。“你爱我吗？”河流没有回答。
她凝视着躺在地上的右岸，眼神有说不出的忧伤。“右岸，你这是何苦。人活着就有痛苦，谁也无法避免。 ”
右岸的眼睛死鱼般凸起，像曾经的左岸那样失去光彩。空气在那瞬间凝固，天地间死寂如坟。她哭诉着说：“你为什么不救他？”河流不遗余力地摇晃着河床，仿佛摇晃可以拯救自己于患难的希望之树，她希望他可以救他。
“一个人真想活下来，无论多大的痛苦都可以忍受，这是他的选择，也是他的命运。命运不可以拒绝。”
“你呢？你能告诉我，你的命运吗？”河流安葬右岸后，她的眼睛注视着河床。
“你难道还不明白？拖动人物结局的力量，其实是命运。”高山巍峨的峰峦，那是雄鹰歇脚的地方。无边无际的海洋，那是你河流的归宿。到了海洋，岁月流过，你还会回来。那时左右两岸，他们都还在，都还活着，而你们还是你们。
她的微笑从嘴角散开，像石子掉进平静的水面泛起的微澜。河流的脸颊还带着泪痕，楚楚动人。
15、左右两岸 十五 ...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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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还是同样的夜晚，星辰还是同样的星辰，河流依旧是河流。河流忽想起昔日，和左右两岸充满欢声笑语的那些灿烂时光。清风吹过，花香四溢，阳光明媚的天气，天空是湛蓝湛蓝的，原本该是他们心情最为欢畅的时候。
可这个时候，她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忽然滚落出来，像散落大地的雨水。下雨了，河流的眼泪混合着雨水，浇灌着荒芜的土地，干裂的土地得到滋润，唱着欢乐的歌儿。河流遇见左岸，也遇见右岸。只是，左右两岸早已忘记，谁是河流。
河床给河流护航走到了最后，河床用自己的身躯承载着河流，也是因为爱。这个世界里，爱有很多种。有种爱，叫做付出。这种爱实现的人很少，因为很少，所以珍贵，所以很伟大，所以千千万万的人寻觅到死，也没有真正得到过。
河床爱着河流，他觉得自己深深爱着河流。绿叶丝毫不嫉妒花朵，却可以为花朵默默付出，因为绿叶深爱花朵。哪怕零落成泥碾作尘，也可以香如故，无怨无悔，死也愿意。这是他所理解的爱情，似乎有点儿不同寻常。
他是她的绿叶，是她心甘情愿的绿叶。河流也明白河床的心意。河床与河流永远不会争吵，也不会产生矛盾，最终他们走到了大海。全程，河床并没有说半个字。懂的人，自然会懂，就是个眼神也能懂得；不懂的人，何必多说。
一注河水从河面拔地而起，飞向右岸，还飞向左岸。左右两岸知道这是来自河流的话，那注河水化作简单却温暖人心的句子。“谢谢你们，左右两岸。”左右两岸不明白，但他们笑了，笑容温暖阳光，还像多年以前那样动人。
在痛苦中，回忆幸福，愈加痛苦；在幸福中，回忆痛苦，愈加幸福。河流对河床微笑着说再见。“你看那边。”
一片树叶从风中跌落，蝴蝶在阳光和煦的天气里翩翩起舞，这时候的风儿竟很温柔，像恋人的手。
16、教官与爱 一 ...¶
1
在湛蓝的天空有白云漂泊，蝉声在浓密的梧桐树间荡漾，这是夏末秋初的艳阳，还挂在高高的苍穹边缘。虽是秋初，虽已七月流火，气温还停留在盛夏时节，没有半点秋天的意思，依然可以肆无忌惮地灼烧广袤的平原。
南洋书院背后的足球场上，炽热的空气轻微晃动着，伴随着烦躁的抱怨声，此起彼伏。这是为什么？因为这里有军训。军训？是的，军训。傍晚的气温很反常，格外炎热，黄昏还是那么酷热难当，搞得人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我是红玉，刚进大学的新生。夜深人静，室友们早已熟睡，微弱的呼噜声断断续续。这时，寝室里还有种奇异的声音。那声音便是我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。我对白天的军训感触颇深，回想起他们厌烦军训的模样，看在我的眼睛里；他们抱怨军训的声音，传进我的耳朵里，此刻那些画面那些声音让我觉得还在进行白天的军训……情感不知觉涌动起来。
键盘声结束，窗外已是拂晓，黎明已然来临。清晨的阳光照进阳台，这时候，我已写完这则四不像的自以为是小故事的小故事。这个小故事的语言不华丽，字里行间也缺乏温润如玉的质感，阅读起来更不会有酣畅淋漓的快感。
某种程度来说，它只是寻常普通新生对军训的所感所悟，还有对人生点点粗浅的认识，简单垒砌起来的文字。
中学时代，初中升高中的那段时间，我们都有军训。与大学不同的是，那时候的军训像走马观花，连教官自己也都说了，意思意思，就行。校园里□□泛滥，所以意思意思就行。七个字可谓不多，却有意味。
不同的地方有很多，最明显的地方在于，我已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哭鼻子撒娇的小姑娘。简单说来，我是大学生，我们都是大学生，我们还都是仙大的大学生。军训，自然也不是那时候的军训。人的经历不同，收获自然不同。
17、教官与爱 二 ...¶
2
小学，双亲鼓励我好好学习。有意无意地给我灌输，大学生活多么多么美好。时间拉长，自然避免不了潜移默化的影响，我还真就发自内心地渴望大学。高三那年，我时常在足球场散心。天空有飞机飞过，在湛蓝的苍穹留下道道白色的痕迹。
躺在塑胶花足球场的我仰望蓝天白云，思绪跟随飞机消失在天的尽头。我憧憬着简单、丰富、美好的大学生活。
为实现大学梦，我孜孜不倦般看书背教材。周六周天很少回家，我常常泡在图书馆偏僻的角落里学习。累了，看看书，听听音乐。高三对很多人来说，它是煎熬而漫长的。于我而言，却也没什么大不了。我顺利地结束了高考。
而今，我已是国内知名大学的学生。新的旅程，新的生活，由此开始，仿佛从此斩断了过去。
炎炎烈日把我白皙的皮肤晒黑，灼热的气流干裂了我湿润的嘴唇，教官的训导仿佛夏日里甚是聒噪的蝉声，惹人心烦。没两天，我被晒死了两层皮，一天一层皮。当然，这有点儿夸张了。蜕皮是事实，对军训滋生出厌恶的情绪，也是事实。
虽是厌恶，虽是抱怨，可我依旧欢喜。这就像有些时候，我特别讨厌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，可我依旧热爱着它。这感觉宛如，我既讨厌我们的教官，又喜欢我们的教官。自相矛盾，没完没了地说不出道理，许多人又能理解的滋味。
我讨厌教官的严厉，也喜欢教官的严厉。你知道的，人总是自相矛盾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你也不例外。如果说还走形式，还搞过场，就失去军训的价值，也冲淡了军训的味道。但严厉起来，又有些辛苦，让人疲惫不堪。
人到困境，多想想日后的自己怎样看待如今，有这种逆推的思维。或许，就会少些许抱怨吧。关爱，就像付出，当时感觉自己吃亏。可是，经历些许时间回头来看。其实，那些“吃亏”有着重要的意义，没有白吃的亏。
这个世界有些事情，当时觉得痛苦，当时觉得吃亏，可随后岁月里，那些事情会像美酒，弥久弥香。然后，我们终究明白——关爱他人，余生回味无穷。祸福相依，虽是祸患，未必就不是福气呀。
所有的坏事最后都会变成好事。如果还没有变成好事，说明你的努力不够，或者你还没做好。
18、教官与爱 三 ...¶
3
世界本该欢声笑语，现实偏偏不是这般。理由或许就是缺乏理解。换个位置转化角度，以此思考问题，其实谁都不容易。纵然逃过炙烤换来短暂的清凉，又有什么意义？要马儿跑，不给马儿吃草，这是不现实的。军训若是享乐，不如不要。
军训有军训的味道。失去味道，就是形式，形式的东西太多，生活缺少内容。失去味道的军训，它的价值和自己做做操，跑跑步以此锻炼身体，有何区别？又何必在烈日之下忍受教官近乎刻薄的言语。教官说啦，既然来了，就要好好练。此话，自觉很是道理。古语，既来之则安之。抱怨完啦，还要继续。
我们的教官严厉，罚我们站军姿，罚我们做下蹲，还罚我们跑操场，但是我喜欢他，我们都喜欢他。喜欢他的责任心，喜欢他的认真劲，还喜欢他那颗隐藏在严厉外表之下，懂得如何关爱学生的心。
十多个月以后的高二，我在某本杂志里收获这句话。以爱为基础采取严厉的方式是最好的教育。印象深刻所以记了下来。坦白说，刚开始我并不喜欢他，我们都不怎么喜欢他。日子久了，不知不觉也喜欢上，这是日久生情。
我知道，军训是大学生活的开始。我也知道军训有存在的价值与意义。我曾提前对大学做了了解。有备无患。嘻嘻，我其实特别用心。学习如此，生活亦是如此。有了心理准备，所以虽有怨气，却无怨言，多少有点底气。
这个世界，的确有那么些事情，假如我们明白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，我们的生活会少些许纷扰，少些许抱怨，多很多快乐，多很多美好。理解，所以懂得。有苦，有泪，有说，有笑，这才是青春，这才叫青春。
我会好好珍惜，珍惜这短暂，艰辛，痛苦的，回忆起来却是美好而如清泉甘甜的军训。你知道吗？纯粹的温暖，暖人心脾；真诚的情感，感动人心。我们应该学会珍惜，不仅学会珍惜，还要懂得珍惜，并且持续付出行动。
纵然是萍水相逢，纵然尽是他乡客，也应该被珍惜，因为值得珍惜。转瞬间就要各奔东西，或许，从此再也不相见。难道我们不应该珍惜这短暂的美好时光吗？只有珍惜的人才会拥有许多美好的回忆，不因岁月流逝而单薄。
时间涤洗生活，岁月洗尽铅华，时光匆匆流过。那些曾令人讨厌的，那些曾令人痛苦的，那些曾令我们永生难忘的，却实实在在填补了我们的青春，给原本洁白色的人生染了颜色。青春不在或许留不住，也还可以回忆起来许多美好。
19、教官与爱 四 ...¶
4
生活难免有艰辛，难免有痛苦。刮起的风，激起的浪，忍忍迟早会过去。没有迈不过的坎，没有翻不过的山，没有走不完的春夏与秋冬。风雨后会见彩虹，山那边，可能是海，蔚蓝色的大海。
这些都是教官的原话，若不是亲身见闻，还以为这是语文老师说的呢。或许，语文老师说得也没有他这么好。偶尔凝望他，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辉仿佛笼罩在他身边。那光辉似乎还告诉我，帮助别人，其实是在充实自己。
耀眼的太阳，晶莹的汗珠，燃烧的是激情，拼搏的是斗志，昂扬的是青春，它们是军训的宣言，他们是青春赤色的火焰。这鼓舞人心的话是我偶然间，在某本杂志里看到的。感觉还好，因而记住了。虽然我觉得有点像中学生的作文。
用来激励我们，或许还可以激励正处于迷惘的你我他。你，我，他，她因为军训，由独立的个体，变成群体，由群体变成集体，由集体变成大家，大家最后变成我们。这是军训的力量，也是教官的人格魅力。
有老是甩出同边手而被教官呵斥哭了的，有老是爆笑出声来被教官叱骂了的，有昂首阔步的军姿被教官表扬而喜逐颜开的，也有铮铮铁骨的精神被夸奖而神采奕奕的……这群人，真的各有各的个性，挤在一起就很可爱。
这是新生的军训。新生的军训生活丰富、充实、忙碌、简单而精彩。我想，这或许是军训的乐趣。
我觉得青春应该是五颜六色的，如赤色的火焰，如黄色的闪光，如蓝色的天空，如白色的云朵……后来，这些记忆成了我最宝贵的东西。渐长的岁月里，它们是黑夜里的灯，寒冬里的火，沙漠中的泉，久旱时的霖。
20、教官与爱 五 ...¶
5
抬头，挺胸，昂首，阔步。这是教官喊得最多、频率最高的八个字。我们的教官来自农村，虽是农村出来的，却不俗气，反倒帅气。好看的皮囊总惹人欢喜，且不说让还有文学青年的书卷气。他五官端正，面容干净，身材高大如白杨树般挺拔。说真的，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，太标致了。就连我都觉得他特别好看，微笑起来特别迷人。
许多姑娘私底下议论纷纷，还有犯花痴的。有些时候，我也忍不住多看他两眼。当然是偷偷地悄悄地看啦。
这种酷热的天气里，多看两眼，便可大饱眼福，心里也总是乐滋滋的。给我的感觉如同三月末尾的春风，给人带来凉爽，沁人心脾。如此堪称完美男神的教官却又特别严厉。我简直就要为他醉了我。
因了这严厉而有了种拉不近的距离感。这种拉不近的距离，仿佛也是因为严厉。我说不清楚，也道不明白。
每个人都有他独特的性格。他的脸特别招女孩子欢喜，他的微笑甚是迷人，让人感到踏实，还值得信赖。可是，整天板着那张好像有人欠他钱似的脸，却与我们保持不可触摸的距离。也许，因这距离，同学们才有了敬畏心。
当然，他严肃起来，就会弄得我们胆战心。倘若教官整天嘻嘻哈哈的，仿佛也说不过去。
记忆中的中途休息，我们东倒西歪，三三两两汇聚成堆。那时候，我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。天气晴朗，零星的白云仿佛草原上散漫悠闲的绵羊，一会儿吃着草，一会儿咩咩叫。我傻傻地想，假如有像教官这样的男朋友，该有多好。
曾在书里遇见的某段话，忽然飘进我的脑海。大学里应有段刻骨铭心的爱情。这种爱情不仅是两厢情愿，而且，即使最终分手，此生也难以忘怀。这是轰轰烈烈的爱情，让人死了也愿意的爱情。若有此，方能不枉费青春的不可逆。
高中那些埋头试卷与教材的岁月，我也曾抽身展望大学。那时候，我满脸青涩，满脸都憧憬着爱情。
21、教官与爱 六 ...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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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或许是怀春少女。好吧，说这句话仿佛在辩解什么，略显自己白痴。想着想着，不觉间笑出声来，咯咯地傻笑。
“红玉，你傻笑啥？”我回过神来，条件反射似地说没啥。“没啥？没啥你这不是逗我吗？！”
我很惊讶，因为他叫出了我的名字，也就是说他记住我了。被人记住名字，本就是件开心的事情。
你说什么？没什么。忽然间，我就想笑，想笑然后就笑出了声。他有点生气，气却没有发作，几秒钟过去，他嘴里叽里咕噜着莫名其妙。然后，有点丧气地走开了。如果你也曾有过这样的体验，是否认为我傻得可爱？
我们萍水相逢，没有因为萍水相逢而被敷衍。他认真，负责，而且严中有爱。你是不知道，教官可认真了。
生活里总有那么些人，刚开始自己不喜欢，甚至还有点讨厌。可日子久了（其实，就只有十五天，却觉经历漫长的岁月）不知不觉间，也就喜欢上了。人的感情很奇妙，还有点复杂，不可言喻，却又可以不言而喻。
我，我们和教官属于类似的情形。有时，我想着想着就走神。他严厉的声音把我从漫天遐想里拉了回来。他善意地提醒，偶尔使得我浑身激灵，真是防不胜防。好吧，我承认我说的话太多啦。真是废话连篇的故事啊。
自以为自己很坚强，在这为期十五天的军训里，还是哭了鼻子。随便猜测，你也知道，这是被教官训的。其实，他也没说什么。只是，他那粗犷的声音和严肃的表情有些吓着我。或者，有说到我的心坎上，痛击了我敏感的内心。
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只是未到伤心处。男儿如此，姑娘自不必多说。我很少哭，可哭起来，竟是没心没肺的模样。男孩似乎很怕女孩子哭，女孩哭起声来，连教官也是没有无法。除了好言相劝，还真是和尚的头发——无法（发）呢。
22、教官与爱 七 ...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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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？我为什么要哭？因为我老是控制不住自己而甩出同边手。倘若你军训过，我想你是知道的。
一而二再，再而三，三而四……如他所说“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？！”我古灵精怪，人挺聪明。可我身体却很愚笨，老是不听我的指挥。“又不是我要这样的！”
“不是你，还能是谁，手脚是你的啊！”说到最后，大家啼笑皆非，也是哭笑不得。
我脑袋瓜子转得快，可身体协调能力真的很差啊。我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姑娘，我很在乎在自己的形象。教官说得越多，我越紧张。这越紧张，犯的错误也就越多。你说，难道不是这样的吗？被同学们嘲笑的感觉，一点儿也不好受。
“这点小毛病都改正不啦？”说得我都有些讨厌自己。霎时间，眼眶里落出令我讨厌的液体。我想努力把这不争气的东西憋回去，可是眼皮不听指挥，只顾把眼泪挤出……像极了断线珍珠般的眼泪滚落出来。这回，可糗大了。
心想反正没脸，干脆哭出声来得了，索性屁股坐在球场上。也不管丢不丢人，就是哭，哭得歇息地里。余光中的他手足无措，操场上所有的眼光都落在我身上……可我还是不管不顾，仿佛与我无关，是你要这样的……
随后岁月里，我想起那个可以哭得没心没肺的自己，真是羞愧万分，简直就是无语了我。
后来，同学们常常借此调侃我，每当这个时候，我就想变成鸵鸟，把头埋在土地，什么都看不见，什么也听不见。掩耳盗铃，未尝就是坏事。教官看着我，手足无措。我看着教官，满脸茫然，大眼瞪小眼，谁都很无辜的样子。
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在操场上，此起彼伏。后来，他说话了。他说了什么话？眼泪不值钱，我不喜欢哭鼻子的人。人生漫长，要勇敢，要坚强，别那么怂包。我注视着他，良久似顿悟那般，一手擦泪，一手撑地，猛地站立起来。
“你告诉我！你坚强吗？”
“我很坚强！”
“听不见！”
“我很坚强！”破釜沉舟般发出呐喊。我的喊声响彻整个操场。
23、教官与爱 八 ...¶
8
如果你全力以赴得追逐某件事，时间会像插上翅膀的天使，飞得贼快贼快。十五天军训宛如高三最后的仨月，刷得过去，跟过山车似的。军训结束的那天 ，天空忽然下起雨，雨点儿纷纷扬扬。我们为教官办了场简单的欢送会。
欢送会上，很多人哭了。哭了一大片。我也哭了。真诚的眼泪，宝贵无比。大群人的眼睛，红得像白色小兔子。教官好像也哭了，但我没看见他的眼泪。也许男人的哭，不含泪水。可我坚信他的内心早已泛起泪水的阵阵涟漪。
临走，教官给了我们每人一发弹壳。他说话的语气依旧严肃，可话里却有了些许不舍。这些弹壳是我在部队，一颗一颗攒下来的，像攒钱娶媳妇那样攒起来的。我没有可以送给你们的礼物，就只表示表示。每人一发弹壳，当做纪念。
围绕在他身边的姑娘们听闻这话，更加感动。一大片，一大片的，哭得稀里哗啦，演肥皂剧似的。
我明白，急促的时间，要求严格的人或许不会很快被认同，可时间久了还是会被理解。这个世界不会辜负愿意付出的人。你帮助人，人终究也会帮助你，存在恶的那面，多数人还是憧憬美丽与阳光的。即使那帮助并非原来的那些人。
以爱为基础的严历，便是教官的可贵之处。人心都是肉长的，冷暖自知自明，小孩子都懂，大人也明白。
诚恳的严厉的认真负责的模样，值得我们永远记住。天才地久，总是会变淡。尽管如此，至少此时此刻，我是这样想，还这样认为。他严肃的模样，牵动着学生的神经，触动着日渐坚强却仍旧脆弱的心，我们的心。如此，离别的时候，才会有别出心裁的简单教官欢送会。其他教官却没有如此……无论对教官，还是对我们，这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。
关爱别人，其实也是关爱自己。这值得珍藏。人生这辈子，不断付出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收获。
24、教官与爱 九 ...¶
9
毕业了，再回头来看走过的路，经历的事，偶尔回忆起某些人……其实，那些大的小的好的坏的欢喜的悲伤的事情，最后的最后都成了宝贵的回忆。年轻没有对错，年轻有的只是经历，前期的坎坷反倒成为后期成功的基石。
那点痛，那点苦……相较漫长岁月里所遭受的，微不足道的事情。所有的事情最后都会变成好事。
我还记得我们的教官，我还记得我们的军训，我还记得我在众目睽睽下的嚎啕大哭，我还记得在这短暂的军训时间里，我们唱过的《军中绿花》，我们吼过的《团结就是力量》。路漫漫其修远兮，我们能记的东西，真的不多。
我们有哭，我们有笑，有苦，有乐，有哭有笑，有苦有乐，还有陪伴我们的教官。也许不会再遇见，离别时那微黄色的天。也许，有些人注定不会再看见。时间最是无情，它冲淡曾经发生在生命里所有刻骨铭心的事情。
或悲或喜的经历，最后都会变成青春回忆的抹抹痕迹，渐渐淡出我们的生命。可它永远不会消失，它的的确确存在过。存在过，总是有存在过的痕迹。就像爱情，只有曾经爱过，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。没有爱过，怎会懂得失去的痛苦。
岁月可以模糊我们对教官容颜的记忆，可以让教官忘记我们青涩稚嫩的脸，让教官忘记曾经坐到地上没心没肺嚎啕大哭的那个姑娘……可我们会记得生命里曾有这么个人出现过。他永远停留在记忆中的那个场景里，特定的那个时空。
绿树扎根在人格的土壤，默默奉献，渐渐壮大自己。无限芬芳落尽，惟有绿树依然。送人玫瑰，手有余香。偶然间，我发现那枚挂在书架上的弹壳，联想起那位教官。他或许已忘记了我，可我依然记得，有那么位教官，那么些事情。
关心是扇窗，透过窗户，我们窥探世界；如果是帆船，驾驶帆船，我们抵达远方。大学毕业四年后，我结婚了。我的伴侣是我的大学同学，他爱我，我也爱他，我们还有双漂亮的儿女。已是母亲的我早已懂得爱人……
爱人是帆，爱己是船，只有彼此的推动和支撑，才能使爱心常存，爱意永驻。或许，教官的感情达不到“爱”这个伟大的字形容，但他让我明白，人人都需要爱，就像我们需要空气和水。
所有的坏事到最后都会变成好事。如果还没有变成好事，说明努力不够，或者还没做好。
25、红蓝天空 一 ...¶
1
我是素白，十八岁以前，我居住在种满香樟树的南方小县城。那年，我乘坐火车来到西北著名的古都。因为大学，我从农村走进城市。高考给了我奋斗的机会。读书带来知识，知识改变命运。这样的语句在今天依然充满力量。
没有高考，没有考进大学，我很难说自己能不能改变命运，或许我只能混迹在城市的边缘，以打工为生。高考重要吗？重要，即使今天，它仍旧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改变命运的最重要的途径。没有人可以否定的，它是真理那样的存在。
我的大学是仙大，我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文科生，我选择了人文历史作为自己的专业。我喜欢阅读历史书，偶尔读几本文学小说。我特别崇拜的近现代历史学家有陈寅恪、吕思勉、范文澜、顾颉刚、黄仁宇等等。
我羡慕这些前辈拥有渊博的学识，出类拔萃的学术造诣。在近现代历史领域里，他们的实力是我难以望其项背的。我知道自己没有学术天赋，但我对历史是真的很感兴趣，像黄仁宇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寒门草根对历史的热爱。
陕西是个文化大省，很能产作家。来到西安后，与室友张生聊天的时候，他这样跟我说。想想也确是这样，因而我的记忆特别深刻。陕北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，关中陈忠实的《白鹿原》，陕南贾平凹的《秦腔》都是当代文学里较为出色的经典作品。这里面，最能引起我心灵共鸣的要数《平凡的世界》。年轻的我曾被这部作品感动得无数次，几乎流泪满面。
大学期间，我没有竞选班干，也没有参加社团，更没有谈恋爱。或不感兴趣，或觉得浪费时间，或是自己没有那个机会。我想应该都有吧。第一学年，我拼命读书，偶尔翻看杂志，电子阅读仅限于微信里关注的少量出版社的公众号。
我的读书，仅仅是纸质书阅读。我只看自己的书，从不借阅图书馆或者他人的书籍。朋友曾说，你这个癖好真的奇怪！因此，也有同学说我，土豪啊。我的回复是再穷也不能穷书钱，又或者笑而不语，不想解释什么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读书风格，像我的话，就是喜欢阅读自己的书籍，偶尔提起笔在我喜欢的语句下面画出波浪般的横线，不愿意写批注弄脏我的书。
我的中学前半生是在木□□里的木黄中学，我的中学后半生是在清水县城的清水三中。高中三年以后，我背着书包拖着着行李箱，临时到梵阳火车站买了车票，从而开启我的大学之路。平平淡淡的，这是平凡人的道路。
那时候，天空湛蓝湛蓝，云朵雪花般的洁白，我的心情像明媚的阳光，有隐隐的忐忑，还有说不出的期待。我即将乘坐火车从群山绵延的云贵高原穿越老长老长的秦岭，进而前往广袤温暖的关中平原。我的人生从山区走向平原。
火车站候车大厅，我坐在拥挤的人堆里，看着那些和我年纪相仿的人带着包裹准备登车，我的内心掀起春风般的羡慕。他们有亲人陪同，而我没有。对我来说，亲情是种奢侈品。无论多么努力，那是我都不能挽回来的东西。
26、红蓝天空 二 ...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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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二上期中结束后的第三周的星期三，这天是艳阳天，我仰躺在空旷的足球场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蓝天白云。学校上方偶有舒展巨大机翼的飞机飞过，给蔚蓝色的天留下白色云状的痕迹。轰隆隆的声音听着听着还让人习惯。
那时候，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乘坐飞机前往帝都，我多么希望我的父母可以站在机场门口目送着我离开，而我依依不舍地向他们挥手告别。然而，现实是残酷的，事实总跟愿望违背。厄运降临人间，接连的厄运使得我美好，容易满足的愿望支离破碎，那是种绝望的痛苦，简直就是活在人间的地狱，遭受着无情冷酷的摧残与折磨。
父母死亡的灰色悲伤弥漫着我的整个青春，让我很长时间都深陷其中，进而有种挥之不去的忧郁，像川端康成那样。消息传来，我根本不相信，或许是我不能接受，而选择不相信。那天，体育课刚集合完毕。老师领完热身，允许我们自由活动。
每次体育课，我总是带本书到操场边缘翻看。这天，我带的小说是路遥的《人生》，我还在为高加林的命运悲叹。
这消息，很快就传遍整个班级，甚至连隔壁班的人都有所耳闻。多年以后的今天，我回想起那时候，我在教室跟同桌讨论《人生》的结局。同桌看着我手里捧着的小说，她说：“这个小说还没有写完吧？！”我看着她：“写完了，作者路遥早就在他的《早晨从中午开始》里说过，他写完了！再说，总不能让高加林重新回到城市吧？！”她被我反驳得沉默。
课间，学习委员走到我身边，她招呼我说：“班主任找我有事。”
“素白啊，这里有个坏消息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停顿小会儿，班主任上了年纪，带完我们就退休。
“您直说吧，我听着呢！”
“你爸妈出事故死了。”
“啊！”嘴里冒出这个字，我眼前的画面忽然漆黑，天地都安静，办公室里的空掉声，像是被按了暂停。我睁开眼睛，扫视周围，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校诊室的病床。班主任正看着我，他的眼神充满怜悯，语气沉重地说：“你刚刚昏倒了。”
良久，我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想到那个噩耗，我的眼泪忍不住汩汩地流了出来。我不知道眼泪是有意的，还是无意的，但我明白此刻的眼泪不受我的控制。人生为什么这么悲凉？我还没有成年，还没有爱情，还没有大学，便要我承受失去双亲的痛苦。收拾东西回家，等忙完父母的后事，我返回学校。香樟树还是那样，校园还是那样，可这学期已到尾声，回来只是参加期末考试，考试结束再次回家。父母走了，我们家除了我，还有正处于古稀之年的奶奶，没等到过年，奶娘撒手人寰。
27、红蓝天空 三 ...¶
3
寒冬融化，远山山巅看不见白雪，山鸡在萝卜地里啄食，早些的野花已经绽放。我穿衣起床、刷牙洗脸，背起书包往教室赶早自习。班主任走到我的身边，他停住步伐，示意我跟他出去。他的眼睛里依旧是那时的神情，他依旧充满怜悯。
“有什么事，您就直说吧。”我的手机时常关机，平时也没人给我打电话，两次噩耗都是亲戚打电话到班主任那里，班主任再……回到家，堂叔告诉我奶奶是在昨天夜里走的。他还说，早晨，我进门来叫她。她没有回应。
我感到奇怪。她平时可是起得很早的啊。进屋看看情况，结果我发现她还躺在被窝里，她的身体僵硬得如同水泥板那般冰冷，面色惨白了无生气。就这样，短时间内，我失去三位至亲，实实在地成为孤家寡人。他们的葬礼都简单，我家实在拿不出钱……如果亲爱的读者你同样经受过贫穷经受过厄运，或许你就会明白……那是多么绝望，多么痛苦的经历。
为什么老天爷独留我苟活？人生来就是被打败的吗？我看着三处高高垒起的坟堆，凄凄惨惨戚戚，人活着干嘛？
重返学校继续学习。风再大浪再猛，生活都还得继续。夜深人静，被窝里的我默默流泪，像受伤的战士，像流血的驯兽，还像找不到归属的野孩子在哭诉。有时候没有来由就哭出声来，室友也没有多说，他们同情我的遭遇。
十八岁这年，我流干了这辈子的眼泪。此后，再也没有落泪，无论多么难受，我都很坚强。人若是经历了苦痛，经历了苦痛以后，还能站起来，自然会坚强。亲爱的朋友，当你遭遇挫折的时候，不要难过不要忧伤，要相信希望相信未来。
整个高三的状态都是沉重的，笼罩着波德莱尔笔下巴黎的忧郁，我的高考得到命运的垂怜，这让我几乎以逆袭的姿态考进仙大。仙大对有些人来说，真不值得炫耀，可对我已经是命运女生的格外开恩了。
那四年，我不参加讲座，也不太听课。我只在图书馆日日夜夜地读书，我沉迷于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书籍。食堂门口经常遇见那些向我发放宣传单的同学，我基本不予理睬。或说，你发给别人吧，我不需要。
后来，我还是参加了一个社团，社团的名字就叫读书社。读书社的社长偶然间发现我读了这么的多书，趁机拉我进去……本来，我是想拒绝的，但因为我女朋友命令我必须参加。此外，社长也说，不会让你做什么。我就进去了。
“你看上去很勉强，还有点不情愿。”这是童悦告诉我的。本来也是，任何个人爱好，变成有组织的活动以后都不免沦为形式。所谓的读书社，也就是请学校某些老师讲某些书。对于不读书的人来说，倒也不失为还好的读书方式。
对我来说，那就是浪费时间。读书，自己读完全可以，至于那样吗？我觉得没劲，没意思，无聊透顶。
28、红蓝天空 四 ...¶
4
童悦是我女朋友，她活泼、开朗、单纯天真，秀外慧中。我和她相处得很欢愉。
我们认识的那个时候，我已在大二的末尾，很快进入暑假。我喜欢她，这是事实。我没有追求她，也是事实。
后来，我问她，有背景有条件英俊的人有很多，为什么要选择我？我来自偏远小县城，无依无靠，毫无资源又无背景。她看着我，我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她漆黑的瞳孔里。我爸和我说，找对象不要看现在拥有什么，而要选择那些最具潜力的人作男朋友。刹那间，我觉得她很美，内心深处激荡着感激之情。哪有男人不会因此而感动？
我注视着眼前天真浪漫的姑娘，我觉得她不简单，心里也有着自己的盘算。我笑了笑：“那么我是最具潜力的人喽。”她痴痴傻笑。我动作迅速地亲了她，她告诉我说：“你真是个单纯的男孩，被你亲，就像是被小鸡啄了一下。”
我对她谈不上喜欢，也不讨厌，所以当她向我伸出右手示意我牵手，我紧紧握住了她。对于我这样条件的男孩，在大学有她这样的女朋友，我只能说，我很幸运。我孤身来到古都，需要朋友，尤其是本地的朋友。
某些不了解的事情，我可以询问或说寻求帮助。后来某家杂志的执行主编来到我们学校讲座，我带着私心前往讲座的地点。那次我主动加了主编的微信。当天夜里，和主编聊了几句，谈好暑期到他们杂志实习。
大二的整个暑假，一个月的时间，我每天都在学校与建国路来来往往。实话实说，我觉得那个主编的文章太差劲了。鉴于人家热心的帮助，我什么也没说。这是自私？这是虚荣？其实，这是人性。眨眼间，暑假在忙碌中结束。
我回到学校，继续学业。周末做点家教，挣点小外快，以此维持自己的生活。大三，我兼职过许多职业，有长期的，四五个星期，有短期的两三天。点点滴滴地攒钱，我银行卡里的数字，足够实习期间使用的。
业余时间，我泡在图书馆，不分白天黑夜，查找资料，撰写毕业论文，有空闲抓紧读书。这是我当时的想法。某些热心的老师认为我读书多，很适合做学问。可是，我知道自己对学问没有真切的渴求，因而谢绝他们的建议。
大三在忙碌的罅隙里结束，我的毕业论文已经完成。等到大四，我抽出时间回到学校答辩就可以顺利毕业。
29、红蓝天空 五 ...¶
5
那时我想得很清楚，每次实习期为三个月，我有四次机会。省吃俭用下来的钱，可以用于实习期间所有花销。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。且不说，经历了苦痛的我，那些小伤小痛，毫无感觉。
现实很残酷，我要有明确的目标，清晰的规划，算无遗策的战术。唯有如此，我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。起码，我不会是班级里混得最糟糕的那种学生。我想，我只要和周围的人相处愉快。每天收获点点进步，对我来说，心满意足。
你可以想象，我和童悦也会像大多数情侣，逛街吃饭看电影。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安排。我知道我输不起，做人做事都得小心翼翼。我看得出童悦确实喜欢我，而我却明白生命的残忍。毕竟，我们来自不同世界。
从许多蛛丝马迹，我已预感到童悦迟早会离开我。我的直觉告诉我，我们终有分手的那天，这是大概率的事情。
据说，大四的毕业季，也是情侣们的分手季。门不当户不对的人，很难走到最后，很难心如所愿。所以，我不得不准备。你知道吗？在《平凡的世界》这部小说里，孙少安与田润叶的悲剧，孙少平与田晓霞的悲剧……他们的悲剧，其实是注定了的。世间多少阴差阳错，世间多少悲欢离合……常常是当时各种矛盾综合的结果，不排除偶然的因素，却是必然的结果。
童悦在大学四年陪伴我走过大段葱茏岁月。岁月流逝，悲伤与快乐都是我宝贵的记忆，还让我长了见识。
后来，我们渐渐失去了联系。记不得是谁先放弃了谁，我们连分手都没有说，就消失在茫茫人海，永不相见。我没有联系童悦，而童悦也没有联系我。也许，童悦在等待着我的联系。可我，终究鼓不起勇气，还是算了吧。
30、红蓝天空 六 ...¶
6
我站在图书馆门口，距离新生报到那天过去整整十年。十年以后，我回到母校。十年对于漫长的人生来说，也许不算什么，但十年足够让我忘记很多东西。这十年，我经历的风雨，遭遇的挫折，像部厚厚的长篇小说。
随着时间流逝，有些东西模糊了，有的东西却清晰了。人生就是这样，在某个猝不及防的角落让人难受得要死。童悦，你还好吗。还好吗？这和我有什么关系？没有什么关系了吧。生活，无非就是男欢女爱，跟吃喝玩乐。
人生的本质就是生活，生活就要活得舒服。只有活得舒服了，再谈点理想什么的。什么是人生？人生是永无休止地奋斗！这话热血而豪迈，却只有小孩子才喜欢。大学那会，我觉得堂·吉诃德像英雄，可现在他只是个笑料。
素色棉布的衬衣，蓝色牛仔七分裤，戴着高三时候在淘宝里买到的单肩包，手里抱着厚重的书籍穿过梧桐树。
阳光落在我的肩膀上。人来人往，漠然而不相识。我每天重复着相同的模式，走在熟悉的路上，吃着没有变化的食堂饭菜，有种疲于奔命的感觉。今天，我回望那段岁月，却发现那种岁月里有着日日更新的理想，原本就很珍贵。
青春成为痕迹，淡淡的痕迹渐渐滑落出生命，消失在斜风细雨背后。给人江南烟雨朦胧，花瓣落地，流水无情般的忧伤。我步伐缓慢地走在熟悉的梧桐路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，我想起像他们这时候的我……
窗外是落霞，红色与蓝色相互渗透，渐渐漆黑，夜幕降临。学生时代，我经常遇见这情景，还小有情调地惋惜，像那个看着落日的王子，觉得人间死去一个人，天上就多出颗闪亮的星星。忧郁的青春永远存在那个特定的年纪。大学像天堂，天堂里的我每天阅读着精彩的历史书，丰富的文学，还有些许诗歌散文，沉甸甸的大脑让自己充实而幸福。
红蓝天空，消失在我转身离开的背影。走走停停兜兜转转，我们终究失散，消失在人海。人来人往，像成长。
漆黑的夜晚像极力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，吞噬着我的青春。有些事发生了，又不见了。有些人出现了，又消失了。我的名字，素白，在我进入社会第二年就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崭心。
崭心没有固定女友，经营着自己颇具有规模的小公司。这个年纪的我年轻有为，小有成就，没有辜负青春。
生活的艰辛，不再刻骨铭心。太阳照常升起，日子依旧继续。我喜欢日落，日落有种难言的落寞。尤其是，当太阳死死拖住山头不肯坠落，孤独的背影被如血的夕阳里被拉得老长老长的那个时候。我就觉得自己属于那抹夕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