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长张¶
Date: May 1, 2022 album: 象牙塔
后来的岁月,我偶尔回忆起这位老师。每次回忆起这位老师,我会忘记手头正忙的事情,仿佛我的灵魂已经被这位老师勾走。说起来,我跟这位老师颇有缘分。初相识,我刚进大学,还是个幼稚的孩子。翻阅了些许书籍,积累了些许东西,这位老师的提问,我总是可以抢先回答出来。这位老师曾看着我说:“你很聪明!”
随后几节课,我经常遇见他站在教室外注视着远方,手里抽着香烟,浑身散发着先生的气质,可谓是仙风道骨。最后那节课,我跑到他跟前要加他微信,像只欢乐的兔子围绕着他。我随意任性地打听着汉语言文学,打听着我成绩差能不能进汉语言文学。那个学期末尾,我们专业有个活动,有位老师私信我想不想参加?当然想啊。
那是家做玩具书的企业,有两三个学姐在那儿上班。学校要求每个专业得有三四个企业作为实习活动基地。那天,我跟着老师跟着学长学姐去挂牌。从心底来说,我觉得这家企业很难盈利,它的核心竞争力不高。
在这次活动中,我又遇见弓长张,这位老师说话幽默风趣,像极了传统文化塑造出来的读书人。随后那学期,我正式进入汉语言。他作为教授古代汉语的老师正式登场。他的课堂,我觉得很自在很有乐趣。
有次课后,我告诉他:“对我来说,一百分跟六十分没有区别,我要把时间节省下来读书。”这位老师看着我,眼睛深处闪动着欣赏,仿佛受到感动,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。他告诉我:“既然想读书,我就助你一臂之力。”我坐在座位上,他转身离开,即将走出门口,他回过头来告诉我:“有些书是事后起作用的,你说得对!”
我以为他说完了,但他继续说:“先把书读进去,思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”
期末,我从图书馆出来,直奔主楼。进考场前,他告诉我:“随便你写,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。”
于是,我真的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。有些题目,我直接放空,压根没有学习怎么知道答案?从考场出来,我觉得自己的试卷糟糕透顶。但是,我没有怀疑自己可能挂科。后来,成绩出炉,不多不少,正在及格线上。
大学那些考试,我有许多都是在及格线上,或者及格线以上。我知道,这不是我的本事,亦不是巧合,而是那些老师不愿意增加麻烦,适当照顾了我。写到这儿,我停下笔,心底荡漾起暖流,感谢他们。
弓长张曾告诉我:“现在,你的三观还没有形成,你什么事情都干不了!”是的,就像他说的那样,他早把我看透看清楚。平行线那次,他问我:“人家不要你怎么办?”;交大附中那次,他告诉我:“你想都不要想!”泰发祥那次,他说:“老板可能瞎眼,但不会永远瞎眼!”散伙饭上,他看着我说:“你想考公务员?”
我看着他,知道他有话想说:“我前面三次预言都灵验了。现在,我再告诉你,你考不上公务员,就算考上公务员,你干着干着都会辞职的!”后来,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,确实是他说的。实际上,每件事以前,我心底都隐隐有预感,只是,我不愿意服输,不愿意没有尝试就轻言放弃。临走,我约了他,把精心照料的吊兰送给他。
送他到南门,他问我:“文学是什么?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,哪怕就是沾边,我觉得都可以。”
我看着远处杨柳依依,心底涌现出强烈的不舍。我知道答案,我的答案是“文学是个性,文学的本质忧伤而痛苦,文学不仅讴歌真善美,还要承担批判不耻于人类文明的丑恶现象,它是对苦难的记录,它是对人性隐含面的鞭挞。”但是我没有告诉他,因为我不希望将来有天辜负那种寄托,而应该创造出奇迹,让自己的才华足够大,大到他们看见。
“乘早改行,不要做什么文学梦!以你的聪明才智以及勤奋刻苦,不管做什么,你都有可能小有成就。”
目送着弓长张远去,我在心底暗下决心,此生此世,我要在文学的道路上越挫越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