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坟灯¶
Date: March 16, 2022 album: 美丽的山村
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来,照在草坪上,照在凹凸起伏的路上。我已经熟悉这样的场景,熟悉这个曾经陌生的省城。道路两边的树种不再是梧桐,而是枝繁叶茂的香樟。清风阵阵,树叶哗啦啦,香樟散发着淡淡的幽香。
我延续着学生时代的道路继续往前。因此,学生时代的习惯延续到现在,亦将延续到余生每个角落。每天特定时候,我总要出去散步,每次散步以步数为衡量标准。但是,每次散步的路线都不尽相同。这天,天朗气清,街上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我忽然撞见路的拐角,有位老奶奶宛如烂泥,没有力气般依靠在墙角上,她怀里有十来个鸡蛋。
这位老奶奶让我想起某个人,那个人已经死去,她的坟头长满杂草。盛夏死去,盛夏迈进土地。杂草长大历经秋天渐渐枯萎,枯萎了的杂草倒在坟头。随着风雨雪的侵蚀很快腐烂,很快腐烂在坟头。是啊,这就是岁月。
岁月让我明白,我曾以为重要的东西,其实分文不值,它们都是我的臆测。农村有种习俗,就是照坟灯。天刚刚擦黑那会儿,妖魔鬼怪肆虐,这个时间段会有许多阴间的东西出来。所以,死去的人在这个时候往往看不见前行的路,需要活着的人提供照明,这种照明就是坟灯。坟灯要照三年,因为起初那三年,刚到阴间的人还需要适应新环境。
有些人家照坟灯,买个商品,设置时间,仿佛打卡……我觉得,这种行为不够虔诚。那段时间,即便大雪纷飞,我还是拿着蜡烛打火机走到坟头,用心做着我应该完成的事情。有次,我路过有户人家,有位奶奶辈的人问,要不要我给你打个伴?我说不用。昏黄色的蜡烛在坟头点燃,我用手挡住微风,然后把灯罩子笼上去。
灯罩子,其实是我我找来的金龙鱼瓶切刀冒尖那头倒置的。我看着灯罩子里的蜡烛缓缓燃烧,我知道,蜡烛约莫个把小时会燃烧殆尽。这天夜晚,大雪像鹅毛风风雨雨,群山隐没在风雪深处,唯有山风呼啸,偶尔鸟鸣。
夜色微茫朦朦胧胧,周围漆黑,由于冰天雪地有种深邃的深蓝色。沿着水泥路,我绕远路走回家,回家的路上,我捧起雪花揉成团,捏在手里直到雪花融化成水,逃离我的魔掌。雪花融化成水吸收了魔掌的热量,有种冰冷的痛苦刺入骨髓。然而,我想我的神情是坚毅的。因为生活不断让我蜕变,让我不断脱胎换骨,我发誓自己会是这片天空最成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