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老师¶
Date: June 5, 2022 album: 象牙塔
我对有些人的怀念,就像深深埋在地里的百年佳酿,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爱得死去活来的爱情,总是有种藕断丝连的东西。等到有天忽然觉得应该写出来,我就鬼使神差般按照内心的理解把这样的文章写出来。
刚进大学那会儿,我与燕老师相遇,因为他给我们讲思想道理与法律。课堂上,讲到曾国藩的时候,他提起曾国藩日记,顺带询问:“你们当中还有谁写日记吗?”我当时激动得举手大喊:“我在写日记!”
老师竖起大拇指微笑着说:“这种习惯很好,我为你点赞!”除此以外,再没有人夸奖我写日记。
在随后漫长的岁月,我们经常在校园的路上遇见。每次遇见,我都会摇晃着手招呼他说,燕老师好。然而,每次遇见都只停留在问好上,没有深入的交流。直到学生时代末尾,我找工作失利,偶遇他说起这事。
“你可以到中学做老师啊,做老师挺好的。”我解释说:“我普通话不好。”他想了想:“当不了语文老师,可以做政治老师。”我继续说:“我压根不懂政治啊。”边走边说,走到康桥附近,“你可以考研。”
“我想当作家写小说。”他看了看我,“那你还不能考研。”想当作家,确实不能读研,至少暂时不能。我们的想法相似,我必须要走出校园走进社会的大熔炉,让自己的创作植根于深厚的民族文化的土壤当中。
就是那段时间,我读到关于他的推送。这位老师来自甘肃农村,也是家里的老大,从小懂事,乖巧又聪慧。“我昨天读到关于你的推送了。起初,我还以为你来自书香门第,结果跟我都是农村的。”他要回家我要去康桥吃饭,我们边走边说。他告诉我说:“经常读书经常写文章,自然而然就有种书卷气。”我心想也是,读书变化气质。
走到路尽头,我说了再见,目送这位老师远去。他年纪轻轻,年长我二十二岁,他已是院长、教授、博导、思政杰青、哲学博士。我估计只能是难以望其项背了。这位老师对任何人都很谦卑,都很平易。这种谦卑这种平易值得我学习,值得我运用到人生,让自己走到人生的深处,走到人生远处,看到美丽的风景,甚至让别人自己自己当成风景看。
他属于是大器晚成,毕业后到某个所学任教四五年,随后考进西交……经过某个拐点,在很短时间内步步高升,作出今天的成就。让我印象深刻的是,他考研的资料是爱人找来的,是爱人在背后鼓励着他……我见过他的爱人,那是位温柔美丽颇有气质的知识女性。读完推送,联想到那次偶遇,我不得不感慨,成功人男人背后有女人的付出。
天底下能够慧眼识珠的女性只占极少数,即便能够慧眼识珠看到对方的未来,还要有魄力有勇气跟随同甘共苦。这样的女性值得任何男人心动,亦值得任何男人守护。对这种事情,我能够深刻理解,因为很久以前,我欣赏着某个女孩。这个女孩很坦诚地告诉我:“其实,你很优秀,你有着明确的目标清晰的规划,勤奋自律还吃苦耐劳。”
那时,夜色温柔又深沉,晚风阵阵,像恋人的手,是爱情萌动的好时机。听到这些话,我的心底充满着柔情蜜意,洋溢着小资产阶级的情调,我隐约感觉到许多美好的事情。遗憾的是,她其实是在跟我告别。
“我觉得你将来会很成功,但是,你的成功跟我没有关系。而且,只是也许。”
书院合影那天,燕老师作为崇实书院的导师跟我们合影。书院合影结束,我站在人群深处,想要跑过去跟他合影。在我犹犹豫豫瞬间,他走远了。等到我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小跑国去,我已经找不到他。
我钦佩着他们这样的人,还梦想着成为他们这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