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班

Date: May 1, 2022 album: 象牙塔

有次课堂，有老师说：“有几年，每年的标兵全被少年班那些孩子包了。”后来，另外的课堂，另外的老师说：“少年班是国家给我们学校的照顾。”有关少年班的评价不绝于耳，而且，总是褒大于贬。

后来，我特意去翻看了少年班的历史。从办学到现在，少年班的历史将近四十年。在这样的时间跨度里，经过长期实践与探索，少年班的选拔方式、办学模式、以及培养体系，可以说已经相对完整、成熟。

翻阅少年班的历史，我不得不感慨这些天才少年。从那个时候到现在，他们当中有成为年轻的省部级高官，他们当中有成为年轻的顶级教授，他们当中有成为某些行业的领军人物。反正就是，这些人凭借天赋异禀，凭借资源背景，混得最差最糟糕都有中间阶层保底。跟他们这些人相较而言，我们这些人的资质稍显愚钝，资源稍显单薄。

初次接触少年班，我在刚进大学的体育课上。那次体育课，认识了两位来自少年班的探寻。这两位当中，有位体育课挂科，其他课程亦挂科，最后被延毕。有关这位同学，我另外的朋友曾作出评价：“我们物理专业就有来自少年班的，有个搞不出来毕业论文，没办法顺利毕业。”说完这句话，这位朋友告诉我说：“当年，有老师告诉我们，少年班那些孩子没有经过高考的挤压，有部分人会泯然众人，甚至连我们这些普通学生都不如。”

这位朋友说得没有错，有些来自少年班的学生，确确实实连我们这些普通学生都不如。抛开品行来说，我们班就有位来自少年班的，可能是学不动了，他同样没有顺利毕业。有关少年班的事情，我有自己的思考。

现在，少年班每年招收的人数已维持在两百人。在参与少年班选拔前，他们当中有数量相当的孩子在机构补习。哪怕每年的题目都不相同，哪怕每年的学生都不相同，但是，有需求的地方就有市场，有市场的地方就有人去研究。这种情况导致少年班生源质量降低，而且，真的就有那么多天才少年？我表示疑惑，在这里缓缓打出问号。

陆陆续续前前后后，我接触到来自少年班的同学，大概有二十多位。这里面，有两三位同学确实连我们这些普通学生都不如。我有位朋友，他告诉我说：“我刚进大学，到宪梓堂办助学贷款。有个老师就说，谁叫人家是少年班的啊？”他受到刺激，大学期间自律勤奋，取得优异成绩，直博到中国科学院。他非常骄傲地说：“我以前听人家说，博士毕业基本三十岁出头，我二十六岁毕业。”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，看到人性都是相似的。

我没有否定这位朋友，而是表达我的观点：“那些人从他们成为少年班的成员时，前面那些肯定会年轻有为肯定会很成功，中间那些跟我们差不多，后面那些连我们都不如。”走在梧桐树下，我继续诉说：“就是少年班那些人告诉了我，同样是交大学子，差距完全有可能是顶级学霸跟超级学渣的差距。虽然超级学渣在有些人眼里是学霸。”

“你说的是事实，很牛的依然很牛。”我告诉他：“有点你别忘记，这些人的家庭条件绝不普通。在进入交大以前，我压根不知道有少年班这个存在，就评这点，他们的家庭条件就不普通。”我这位朋友顺着我的话题说：“我们专业就有个成绩中上，但家里有钱，送他到剑桥大学去了。”在这瞬间，我们经过某个路口。

经过某个路口，我忽然想起，我在图书馆接触到那些来自少年班的，最后都有很成功的结局。他们有到麻省理工的，有到芝加哥的……他们的成绩无可匹敌，他们的颜值无可挑剔，他们的为人无可指责……

仿佛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，他们除了让人羡慕，除了让人肃然起敬，我没有什么可以表达的。

很长段时间，我跟许多人都认为少年班的人很聪明。后来接触多了以后，我只能说，聪明是重要的因素。但成功不仅需要聪明，还需要勤奋，还需要自律……后来有老师曾告诉我说：“你可以实现梦想。有些人很聪明，但是，他们努力。你不仅聪明，不仅勤奋，不仅自律，还很有毅力。”是啊，经过不懈的努力，吊车尾可以战胜天才。

现在回过头去看少年班，不再像曾经那么仰视，而是以平视的态度看待他们。人生前半段顺风顺水，没有经过苛刻的磨炼，后半生基本要夭折或者消失。我深刻理解到，自古以来，大器都是要晚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