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校闲情¶
Date: May 21, 2022 album: 象牙塔
如果可以,我想回到三年前特别渴望离开的地方,在那里曾有我的欢乐与忧伤。接到返校通知,这个决心猛地强烈许多。有时,我的脑海突然闪现出某种冲动,那种冲动没有来由,可我就是愿意按照那种冲动行事。因为我知道那种冲动背后有它内在的理由,即使别人看来有点白痴或脑残,我也愿意遵循那种冲动。我就是那么冲动而感性。
远山淡影,烟雾缭绕,偶有浓雾从山麓飘向山巅,翠绿的山色若隐若现。木黄镇到铜仁的路上,长途汽车规律而均匀的声音里,我静静地注视远方,期间看见淡淡的市镇轮廓。幼儿师专斜前方下车,整理衣服重新背起书包提走书,远远看见熟悉的字。经过特定年龄,时间像插啦翅膀,飞也似地流走。三年后,再次站在学校正门口,我的心砰砰乱跳。
我私信高三班主任,他出来把我带进去。就这样,我得以返校走走转转,释放三年来积累的小情小调。老远瞧见老冉迎面而来,我嬉笑着招手示意他!“你长高啦,有很明显的变化。看到你有变化,我就放心啦。”
“三年没来,所以,来看看你们。”老冉语重心长地说:“既然你来了,我就要告诉你别像以前那么偏激啦!人是在社会里生活和成长的!”我解释说:“以前的我太无知!”仿佛为照顾我,他补充说:“也不是无知,你那是任性。”那时,我有许多直觉是正确的,采取的方式却没有智慧,以至于原本可以做好的事情,到头来搞得很糟糕。
“你是不是还在写东西?!你有那个追求是好事情!一切都要顺其自然。你做好啦,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。”爱好,我们又说了许多话,他有事要走,我把提前准备好的书信当面交给他,目送着他离开。
拜别老冉,我绕着操场转悠,偶遇摘桃的些许学生,那些学生看见我没有校服,还以为我是管理人员而做贼似地逃走。我识趣地走开,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。校园西北角,学生宿舍附近,扎堆的香樟树繁茂而粗壮。在这里,我眺望着整个校园。清晨的阳光散落在校园的每个角落,淡蓝色的天空有几朵白云停泊,还有飞机飞过留有的云痕。
鲤鱼湖沿岸的杨柳是那样葱郁,道路两旁的桂花树是那样典雅,就连西北角那些桃树都挂满许许多多渐熟的桃。所有的所有,仿佛都没有改变,似乎连我也还是这里的学生。雨水肆意地把曾生活的痕迹抹掉,然而,时间不能把记忆冲淡。在这瞬间,我深刻地理解到,从这个地方抵达另外的地方,回头来看,记忆反倒美丽清晰诗情画意。
我慢悠悠走着,不知不觉间来到庐阳书苑跟前,我的心跳加速,犹豫是否走进去看看。许久以前,我经常在这个地方买书看。就是那时,我把读书的种子种在心底深处,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茁壮。
我的读书就是从这里出发的。无论我走向何方 ,不管终点在哪里,我都明白读书与我的生命紧密联系。我感谢生命让我与读书结缘。当然,也为曾经的幼稚 ,任性,偏激,固执以及荒唐而羞愧而脸红。
他还是那么忙碌,我刚到学校,他在参加周五定期的行政会议。下午又是满课,又是高三拔尖班……鲤鱼湖的凉亭里,遗落的记忆夹杂着淡淡的忧伤缓慢流进我的脑海。我倚靠着栏杆静静回忆那些年。偶有鲤鱼翻腾而泼出水花。空气里有种泥土的清香。我在这里等,静静地等,清风吹拂,情绪跟着微微起伏。那些记忆还在这里,但我明白我已经不是这里的人。我想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,再来这里肯定是多年以后。所有的所有,全凭天意顺其自然。
直到暗红的太阳挂在西边的山头,我终于等来了他。 他还是他,还是我记忆里熟悉的他。“现在回想以前那些事是不是觉得很荒唐?”我点点头,他告诉我:“你还记得你说非北大历史系不上不?”我羞愧地笑了笑。
“你怎么不考研?你喜欢读书,那就要读完再出来,我当年就是……我看得出,你热爱读书,不是为钱而读书,还真的想写东西,关键是你还有恒心。要是想成为作家,你可以到西北大学去拜访贾平凹。”
“当时,我从你的作文和周边同学们的反映,有段路你走偏了。”我解释说:“中间看课外书、闹情绪确实走偏了。”老师告诉我:“现在想起那些时候,你是不是觉得很荒唐?偏激、任性,还很自负!当然,人都有这个过程。”
跟随这位语文老师来到学校附近的鱼水山庄,我看得出,饭局是跟学校体育组的老师吃。我还是首次跟这么多老师吃饭,这饭局里有体育老师。饭后,他开车帮我打的。“到大学好好搞!”乘坐出租来到火车站附近的江华小区到朋友家借宿。仰躺在床,我在备忘录里写这篇小散文的草稿。写完再也没有力气写日记,不知觉间便睡了过去。
“刚才读了你的信,感觉你变化很大,也懂事了。加油,我相信你!”彼此都客气很多很多,由此,我清晰地感受到岁月的流失。我回忆着傍晚,他告诉我说:“你这种情怀难能可贵。”我静静地回忆,有些词被我改换,可字词背后的意蕴在我心里就像股暖流缓缓流淌。伴随着青春岁月的结束,我渐渐成熟,缓慢地成为有内容的男人。
“对写作,你只需要做到,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。”是的,希望在这个过程里,我没有抱怨没有吐槽,没有呼天喊地,唯有默默努力。有了这样的觉悟,我的道路到这里才开始。飞机场,我望向学校那个方向,心想,以后的路要怎么走,要走多久,要走多远,我想我心里都有隐隐约约的预感。只是,再次回到这里应该是多年以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