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尾鱼¶
Date: April 27, 2022 album: 象牙塔
踏入大学校门,我刚从应试教育的体系里脱离出来。那个阶段,我满脸青涩,有着对大学生活的期待。那个学期,我还很认真,还很单纯,还没有遭遇后来那些忧伤的事情。课堂上,我是那么积极,我是那么活跃。我总是坐在教室最中间的前三排听课看书,经常回答课堂里的问题。“刚刚,我看见你了!我在宪梓堂门口看见你了!”
这天傍晚,花尾鱼提着他的布袋,像往常早早走进教室,他这样跟我招呼。就此,我们互相认识,随后课堂相处得很愉快。我读书多,思维活跃,听课认真反应快,总能答对他在课堂里提出的问题。仿佛因此,我很快就在那个几十百来人的通识选修课堂上脱颖而出。期末考核,我选择课堂展示加论文,他还给了我很好看很漂亮的分数。
那段时间虽然疲于奔命,却因为心头洋溢着日新月异的激情,日子就像流星转瞬即逝。许久以后,我回忆起来觉得充实,有种沉甸甸的收获。因为这种收获,值得我回忆的东西反倒因为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。
如果说随着课堂的结束,我们之间的联系随即终结。或许,我们不会成为亦师亦友的伙伴关系。学期结束,我依然活跃在这个选修课的群里,我们在这个群里激扬文字指点江山……三年后,我跟花尾鱼边走边聊,他说:“你那时候还是个刺头,还是个问题学生,还老怼我!”是的,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个偏激自负不懂世事的大学低年级学生。
正是那种不管不顾随意任性的书生意气,让我组建读书交流群,让我把像他这样的大学教师拉进群。有很长段时间,花尾鱼在读书群分享文章,还经常鼓励我支持我教导我。大学期间,我身边人来人往,有许多人出现然后消失,但这位老师依然留在我身边,我们有着亦师亦友的深厚情谊。当然,这种深厚情谊有可能是我单方面的。
他曾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以后,你成名啦!千万记得跟别人说,你受我的影响很大!”
我喜欢他的率真,喜欢他的宽容,喜欢他的热心与善意。所以,后来有天清晨,我骑着自行车飞驰在校园遇见他,他让我给他写书评。我毫不犹豫地买来《婚恋与选择》、《婚恋经济学》认真阅读,写出他满意的书评。
随后那些岁月,我们经常在校园遇见,偶尔会说许多话。有天中午,这位老师忽然告诉我:“其实,你已经很优秀了。只是,你自己还不知道,你还不知道你很优秀。你比金禾那些学生优秀太多,他们压根不会像你这样疯狂读书。”这瞬间,我有种努力被认同认可的感觉。我告诉自己,成为大作家,就可以收获荣誉资产以及社会地位。
我有了荣誉资产以及社会地位,难道不是成功吗?有段时间,我对金禾那些人有种复杂的情感。我既敬畏他们的出色,又有种难言的情绪,这种难言的情绪深处蕴藏着爱而不得的不甘心,以及充满怨念的嫉妒。
一个人不管有着怎样的情绪都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忘。长久地记住某个人,又或者长久地憎恶某个人,这都需要异常强大的精神信念。遗憾的是,我只是个普通人,不足以长长久久保持那种复杂的情感态度。随着青春的远去,我跟这位老师跟这个专业的联系彻彻底底结束。我告诉自己,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,不要在意别人,只做我自己走自己的路。
后来,我跟这位老师走在校园的路上。他告诉我说:“我很好奇,你喜欢的是哪位女生?”我说: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”他继续问:“你可以提示提示我。”我只是说:“她姓王。”他停顿几秒说:“我知道是谁了。”
其实,我知道,我曾喜欢的女孩跟身边这位老师做毕业论文。但是,我没有说我知道。
知道了怎样,不知道又能怎样?有些事情,无论自己怎么追悔,它们都是不会更改的事实。与其时不时沉渣泛起,像撕裂愈合的伤口,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痛苦,不如学会沉默,让自己在沉默中坚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