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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车到白鹿原

Date: April 21, 2022 album: 象牙塔

暑期末尾,因为情感方面遭受挫伤,心底积累起某种痛苦,这种痛苦不是可以通过书籍化解的。也许是长期蜷缩在某个狭小的天地,逐渐积累起来的情绪需要宣泄,我决定在周末骑车前往白鹿原,去看看传说中的白鹿原。

此前,我向朋友表达这样的意愿。他告诉我说,白鹿原没有你想象那么美好。我固执己见地告诉他说,反正我就是想要去看看。是啊,这件事拖了很长段时间,拖到有天我向姑娘袒露心迹被拒绝,压根没有心思学习。这时候,我才想要用身体上的疲惫,甚至是身体上的痛苦,缓解内心的煎熬,缓解精神上的痛苦。这样说来,冲动也是有理由的。

我到南门附近扫码,骑走小黄车,直直骑出西安城,奔赴白鹿原影视城。踩着两个轮子的小黄车,飞速行驶在道路上,很快就到郊区。我精疲力竭,才想起停下车,才发现这辆车没有脚撑,把车随手倒放在路边。我仰躺在草坪上歇息,有位环卫工人走过来告诉我:“小伙子,你可别在这儿睡觉啊!”我骑车继续往前,感受到人仰马翻。

大夏天,阳光耀眼,沥青路上热浪滚滚,像是有火焰在燃烧。路边规划整齐的白杨树哗哗,仿佛跟清风厮混,共同合奏出美妙的天籁。耳机翻来覆去地播放着熟悉的歌曲,卖力般踩着踏板,像疯了的野狗在路上撒欢狂奔。

大马路分岔出小马路,我摆动车龙头,往小马路奔去。小马路蜿蜒,通向山坡,远远瞧见山坡上野花缤彩纷呈,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,与蔚蓝色的天空遥相呼应。此情此景虽然美丽,我却是孤身一人,又联想起心爱的姑娘没有接受我的情感,不由得黯然忧伤。啊,我的老天爷,为什么要让我经受这样的痛苦?!为什么要让我爱上女孩……

从山坡最高的地方,没有捏刹车,没有犹豫和恐惧,我像冲锋的战士勇往直前,仿佛在跟自己较劲。车速越来越快,我的车轮已经插上天使的翅膀,很快就要像小鸟飞到天空。风穿过裤裆,给我带来凉爽,失去爱情的人儿无比忧伤。

饶了大圈,回到大马路上,继续往前。不知道多久,我来到白鹿仓,我想进去看看,想进去感受感受白鹿文化。生怕小黄车被骑走,我告诉旁边摆摊卖水的大妈:“我在你这儿买两瓶矿泉水,你给我看车好吗?别让人骑走就行。”

我走进去,认真搜索着文化的符号。遗憾的是,我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女孩。想起那个女孩,我就觉得真正的爱情是痛苦的。为了点点欢愉,你要付出许许多多,甚至要承担失去朋友的风险。啊,我的老天爷,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莎士比亚曾说真正的爱情很痛苦,很折磨人心。因为你爱上她,就会牵肠挂肚,就会日思夜想,巴不得长相厮守。

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有可能毁灭年轻的心。喝完大班瓶水,在白鹿仓转悠,出来以后,我的体力恢复,骑着小黄车继续往前,继续奔赴白鹿原,我看不到想要的场景,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有时候疲惫到极点,反而会越来越精神,越来越有劲。我骑着小黄车,就像骑着马儿偶尔还要加速冲刺,因为我知道胜利就在前方,终点就在不远的地方。

大路口,高德地图显示,有条捷径可以走。当机立断,我要在太阳落下地平线以前赶到目的地,于是抄近道走捷径。这条路弯弯曲曲,有穿越村庄。小路上边长杂草丛生,却让我见到许多从前没有的场景。

夕阳西下,我扛着小黄车爬到原上。站在原上,我瞧见昏黄的太阳,我瞧见不远处缕缕炊烟,我瞧见深厚肥沃的土地……在这瞬间,我终于意识到,这不就是白鹿原吗?我想要的白鹿原不就是这种现实与想象的结果吗?

沿着泥巴路,我穿行在白鹿原上,偶遇位耕地的老人家,他弓着背在锄地。我跟着他打招呼,请求他给我拍照。挥别这位老人家,我劝他早点回家。他指着远处破烂不堪的房屋,说自己就住在那里。我点点头,然后说再见。虽然说再见,但我知道,我们不会再见到。翻山越岭,当我觉得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,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已到。

从小路走到大路上,在大路上骑行小段距离,终于来到白鹿原影视城。由于时间的缘故,影视城已经关门。我坐在大马路边,夕阳把我的背影拉得老长老长,我看着远去的太阳,心想此行目的已经实现。于是,我决定骑车返回学校。我决定骑车返回学校,追赶着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太阳,心想着自己要赶在夜幕降临以前骑到有路灯的区域。

想到这里,我压根不在乎自己是否透支,只顾着完成目标。在路边,我停下车,走进小商店买了两瓶矿泉水三瓶红牛。喝完红牛,随手把罐罐扔进路边草丛,抹干净嘴角的痕迹,显示出某种豪气,再次骑车上路。

我骑车啊骑车,月亮悄悄升了起来。有些路段没有路灯,我借助月光,借助来往的车辆,徐徐行驶。如果生在古代,我大概是善于出奇谋动辄千里突袭的将军。但是,我生错了时代,生错了时代,激情无处宣泄与表达。

在某个地方,我觉得自己已经睡着,只是身体还在僵硬地工作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前方有两位骑自行车迎面而来,我都没有注意到对方,我们就撞上了。我立马去帮他扶车,然后态度极为诚恳地道歉。大家都是年轻人,很好说话。简单几句,然后说了再见。剩余那顿路,我单手扶车龙头,很快很快就进入西安城,很快很快就到北门。

北门关门,我绕到南门,坐在南门跟前的石塅子上,已是凌晨。这次骑行,整整骑行十五小时。

回到寝室躺在床上,仰望着天花板。期间,有迷迷糊糊醒来,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。中午到食堂吃饭,下午进图书馆,继续忙着那种机械般生活。没几天,我就瞧见自己皮肤黝黑,像蛇那样蜕皮。

后来,我们老师说大家有空可以到白鹿原瞧瞧。我说可以骑自行车去。老师说骑车太远了。